燃燃想了想,似乎在找合适的词:“一座一直烧着的山。从我有记忆开始,它就在烧,喷着火,冒着烟,石头会变成岩浆,像流动的火河。”
“不会灭吗?”跳跳往前蹦了蹦,卷胡子跟着颤了颤:“就像……就像篝火总会灭啊。”
“不会。”燃燃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它烧了很久很久了,比我们鸟的年纪还久……”
王大海挠了挠头:“那你们住的地方……不烫吗?走路脚不疼吗?”
“烫。”燃燃说:“但我们习惯了。就像你们住的地方有树、有草、有水,觉得理所当然……我们住的地方,有火、有热、有硫磺的味道,也觉得理所当然。”
“刚出生的雏鸟会在岩浆边学飞,老鸟会在最热的岩石上晒太阳……”
动物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林宇在蓝星的纪录片里见过火山,那是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可在燃燃的描述里,那里却是家园,有雏鸟学飞,有老鸟晒太阳,和森林一样充满生机。
“你怎么来的?”阿刺突然开口,它一直缩在后面,此刻却往前挪了挪。
燃燃低下头,尾羽的火苗暗了些:“我迷路了。迁徙的时候,风太大,把我吹偏了方向。等我反应过来,已经看不到族群的影子了。”
它的声音小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
林宇想起自己刚穿越到森林时的茫然,突然有点理解燃燃。
在陌生的地方找不到同伴,大概是最让人孤单的事。
“你刚才说,从蛋里出来就带着火?”小满又问,它对这个细节格外好奇。
燃燃点点头,抬起翅膀,展示着自己橙红色的羽毛:“我从蛋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就带着火。破壳的那一刻,火苗就冒出来了……”
动物们发出低低的惊呼声,连最镇定的雨蛙都眨了眨眼,谁也没法想象,一只雏鸟破壳时会带着火,那画面既神奇又危险。
“蛋不会烧着吗?”阿呼忍不住问,它还是很关心“烧着”这件事,毕竟自己的披风就是前车之鉴。
燃燃摇头:“不会。我们的蛋壳是耐火的,像火山边最硬的石头,能挡住火苗,还能保温。”
它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妈妈说,蛋壳越厚,孵出来的小火苗就越旺。”
“那你的爸爸妈妈呢?它们也着火吗?”绒绒从阿刺身后探出头,小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
“着。都着。”燃燃说,眼睛亮了些:“我们整个族群,都着。有些鸟的火是橙红色的,有些鸟的火偏金黄,雏鸟的火是淡淡的粉色……”
“那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跳跳摸了摸自己的卷胡子。
“不觉得。”燃燃说,语气很坦然:“对我们来说,火就像你们的羽毛、皮毛、刺。它是身体的一部分,能取暖,能照亮,能赶走想偷蛋的蛇。”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火:“我从没觉得它奇怪。直到我离开了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