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后呢?”林宇问,他注意到燃燃的声音低了些。
“离开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别的地方不是这样的。”燃燃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绿树青草。
“原来,草是湿的;原来,水是凉的;原来,风是冷的,吹过的时候会让鸟想缩起脖子……”
它顿了顿,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原来,我的‘正常’,是别的动物的‘危险’。我的火会烤干草叶,会烧开冷水,会……烤卷披风。”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动物们看着燃燃,眼神里的警惕慢慢淡了,多了点理解。
是啊,它只是带着自己的“正常”来到了这里,就像森林里的动物到了火山,大概也会被当成奇怪的存在吧。
林宇看着燃燃,突然想起自己刚来时,总把“人类”的习惯带到森林,闹出不少笑话,甚至被当成骗子。
那时候,他不也像燃燃一样,困在自己的“正常”里,不理解为什么森林的规则和蓝星不一样吗?
“你后悔出来吗?”林宇忍不住问。
燃燃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后悔。不出来,我永远不知道世界上有绿色的东西,不知道水可以凉得让鸟舒服,不知道风里能带着花香。”
太阳快落山了,暮色像一层薄纱,慢慢笼罩了森林。
燃燃身上的火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亮,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笼,把每只动物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它站起来,环顾四周,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郑重:“我想留在这里。”
动物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我能控制好火,不会再烧到你们的树洞和披风,不会再烤卷胡子,不会再让水烧开。”燃燃看着阿呼,又看了看跳跳。
“我不知道要多久,但我会学的!”
阿呼没说话,只是拽了拽自己的新披风,披风拖地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晰。
王大海先开了口,它挠了挠肚子,笑得很憨厚:“其实吧,你每天早上帮我温蜂蜜就行。温得挺好的,不烫嘴。”
“对对!”跳跳立刻附和,往前蹦了蹦:“你还能帮我暖暖石头!冬天的时候,石头捂不热,你站旁边烤烤就行!”
阿刺也往前挪了挪,声音闷闷的:“你……你别离我太近就行,我的橡果怕烫。”
绒绒从阿刺身后探出头,小声说:“你的火好亮。晚上不用点灯都能看清楚路了。”
动物们你一言我一语,没有谁说“你走吧”,反倒像是在商量怎么让燃燃留下来更合适。
风风说可以帮它找耐火的材料搭窝,雨蛙说可以教它怎么用荷叶挡雨,连最开始警惕的小雕鸮都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离燃燃五步远的地方。
钱钱医生始终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天黑了,动物们慢慢散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王大海领着小熊往家走,小熊还在念叨“火鸟温的蜂蜜好喝”。
阿呼拖着新披风,走几步回头看一眼燃燃,跳跳蹦蹦跳跳地往小溪边去。
燃燃还蹲在空地上,身上的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映着周围的石头和青草,像一幅温暖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