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画,姜裹儿有些困了。
午后的日头炽盛,清漪苑的穿堂风吹着蕲州凉簟,还算透着几分舒爽。
姜裹儿倚着迎枕,鬓边碎发散在肩头,方才画画时沾上的一点青绿颜料还留在指尖。
裴俨侧卧于她身旁,伸手替她将散乱的鬓发别至耳后。
指腹擦过她细白的耳廓,停得比平日久了些。
姜裹儿偏头睨他,耳根渐渐发热。
“相爷今日没公务可忙了?怎么有闲情陪我睡午觉?”
裴俨垂眸,将她摊在凉簟上的手拢进掌中,一点一点扣住她的腕骨。
“就陪你一刻钟,不妨事的。”
说着,手指却顺着她的腕间往下,来到她腰封外侧。
姜裹儿腰间发痒,忙按住他的手,低声嗔道:“青天白日的,你别闹。”
裴俨眸中浮出几分狎昵的意味,俯身靠近她耳畔,墨香混着他身上沉水香,密密袭来。
“我只替你看看衣带,可有哪里勒着了。”
裴俨正要俯身凑过去讨个甜头,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鸡叫声。
“咯咯咯!咯咯!”
紧接着,陆云峥大嗓门响彻院子:“相爷!我来给你送节礼了!”
裴俨脸一黑。
姜裹儿忍着笑,赶紧下榻穿鞋。
裴俨替她理正衣襟,又将她腰间松开的系带收紧半寸,才肯松手。
只见陆云峥大剌剌地站在花厅里,手里倒提着两只扑腾着翅膀的大红冠子活公鸡。
那两只鸡精神抖擞,尖利的爪子还在乱蹬,落了满地的鸡毛。
姜裹儿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陆大哥也太实在了吧!
端午走礼,旁人送角黍,送五毒饼,送樱桃,送香囊。
他倒好,直接提着活禽上门了,这要是半夜打起鸣来,她还睡不睡了?
“陆大哥,你这是……”姜裹儿指了指那两只鸡。
“给你的!”陆云峥把公鸡交给一旁的丫鬟,脸上满是得意。
“我特意去京郊庄子挑的,吃虫草长大的,肉紧实,熬出来的汤也香。”
“你如今要好生养着,多炖些时辰,喝汤吃肉,保管气色红润。”
裴俨换了身玄色常服,自内室缓步而出。
他睇了眼那两只鸡,眉间透出几分嫌弃,随后握住姜裹儿的手,将人带至主位旁坐下。
陆云峥在下首落座,端起丫鬟刚送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随手抹了一把嘴。
他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裴俨见状,立刻屏退左右。
“黑河那场大水的事,我查出眉目了。”陆云峥压低嗓音道。
裴俨闻言动作一顿,一把搂住姜裹儿的腰,直接将她捞过来,稳稳扣在自己怀里。
陆云峥眼皮跳了跳,看着这两人光天化日之下黏黏糊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省省吧!我拿舜舜当亲妹妹看待,你犯得着这么防着我吗?”他满脸鄙夷。
姜裹儿面上发烫,暗中拧了一把裴俨的后腰。
裴俨浑然不觉痛,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双手环着她的腰腹,理直气壮地回击:
“我的人,我愿意抱着就抱着,说你的正事。”
陆云峥哼了一声,倾身凑近了些,声音更低。
“当年黑河决堤,侯爷的确从卫所拨了一大批赈灾粮去重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