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3章 气炸!当年父亲到底背了多少黑锅

“可那批粮,有很大一部分,根本没送到灾民手里!”

姜裹儿吃了一惊,定定地盯着他。

“负责押运粮食的,是一个姓苟的小旗。他半道上勾结了地方转运司的胥吏,私下把赈灾粮全给昧下了。“

“他们串通一气,往上报送了一份伪造的公文,说山洪复发,道路冲毁,粮食运不过去。”

“实则,那些救命粮被他们转手卖给外地囤粮的士绅,狠狠发了一笔横财!”

陆云峥说到此处,拳头重重砸在茶几上,震得茶盏直响。

姜裹儿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发紧。

“刘全妻儿所在的那个村子,迟迟等不来粮食。”

“眼看着全村都要饿死,青壮年不得不冒险离开高地,蹚水往外头游,去寻活路。“

“刘全的妻儿也在其中。谁曾想,新一轮洪峰下来,那些出门寻粮的人,全被卷走了。”

“那姓苟的见死了这么多人,怕事情败露,便恶人先告状。”

“他指使手下在幸存的难民中散播谣言,说是定远侯见死不救,不肯赈济百姓,才害得众人无路可走。”

陆云峥叹了口气。

“刘全当时正在南疆军中,事后回去一打听,全村的人都这么说。“

“他便信了,认定是侯爷不管百姓死活害了他妻儿,这才怀恨在心,被幕后之人利用。”

花厅内只余檐下风声。

姜裹儿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那戎马一生、护卫北疆的父亲,居然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

用命护着的百姓,被贪官污吏害死,最后所有的脏水却全泼在了自己身上。

她眼眶猩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裴俨掰开她的手指,将那颤抖的小手拢在自己掌中。

他低头替她揉着掌心,动作很慢,拇指一下下抚过那几道红印。

“别伤了自己。”

姜裹儿吸了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陆大哥,那姓苟的现在人在何处?”

“难就难在这里。”陆云峥皱着眉,抬手抓了抓头发。

“那孙子分了赃之后,没过多久就以家中老母病逝为理由,卷铺盖跑路了。“

“此后隐姓埋名,踪迹全无。我派去的人跟无头苍蝇似的,这大海捞针,怎么找嘛。”

姜裹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靠在裴俨怀里,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翻找与此相关的记忆。

当年她喜欢在哥哥的书房里看兵书,哥哥有时会允许她在旁边磨墨。

侯府书房的窗棂,墙上的挂画,案头那盆被哥哥宝贝的文竹……一样样在她脑中闪过。

“哥哥书房靠北墙的那排多宝阁……”她皱着眉头,喃喃自语,“第二格,放着几本靛青色封皮的名册。”

裴俨和陆云峥都没敢出声打扰她。

“我想起来了!”姜裹儿蓦地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那年开春,哥哥发了很大一场脾气,砸了最喜欢的镇纸。”

“一个军士嗜赌,把底下弟兄好几个月的军饷全输了!哥哥说,要重罚以儆效尤。”

姜裹儿转头看向陆云峥,语速加快。

“哥哥提过那个人的名字,说罚了他三十军棍。“

“那人左手多长了一根指头,是个六指。军中不少人私底下都喊他‘苟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