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跟别人不一样吗

白辞心脏骤然抽痛,又荒诞又酸涩。

他只是个占了这具肉身的外来者,可此刻却莫名揪心。藏什么?谁在搜寻这孩子?这对拼死护子的夫妻,和现在的“他”、和他身处的世界到底有什么牵扯?

无数疑问堆叠在心底,可他只是一缕旁观的意识,发不出声,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她把襁褓放在石板上。站起来,转过身,朝那片蓝色的火海走去。

衣角在燃烧。蓝色火苗从袖口往上蔓延。她没有回头。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蓝色的火焰吞没。

白辞想追,想开口质问。他想弄清所有谜团,这不是他的过往,可他为什么会梦见这些?为什么这具身体的宿命,会牢牢缠上他这个异世来客?

但他动不了。

只能看着那片蓝色,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然后所有画面开始剥落。蓝火、废墟、女人的背影——像被高温烤化的胶片,边缘卷曲、融化,一片一片往下掉。

他坠入了更深的黑暗。

视角骤然切换。

这一次,他不再是高高悬浮的旁观者。意识落地,沉入一间昏暗闭塞的小屋。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墙角夜灯亮着一团薄薄的米白色光,像一层没揉开的雾。

有人在哭。

很低,很压抑,像是把脸埋进枕头里,怕被人听见。

白辞循着声音望过去,心头巨震,生出强烈的割裂感。

床上蜷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怯懦蜷缩、彻夜难安。那是这具肉身年少时的模样,不是他。他是山间修行的兔精,从未有过这般煎熬恐惧的童年,可此刻却完完整整、感同身受地承接了原主所有的不安与痛苦。

“妈妈……妈妈......”男孩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断断续续的,“我又听见了……外面……有东西在叫……”

男孩坐起来,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他的眼睛也是浅棕色,只是瞳仁里盛满了怯生生的不安。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半瓶淡蓝色液体。拧开盖子,往掌心倒了一滴,仔仔细细涂在颈侧。妈妈教过,你身上有光,光会从脖子和心口漏出去。涂这里,能遮住。他其实不太懂什么叫“光”,但他知道涂完之后那些声音就找不着他了。

草木的苦意涌上来,极淡,却太熟了。他下意识以为又是秦医生的药膏,味道好像。但有什么东西不对,他说不上来,只是鼻尖那缕苦味落得太轻了。

抹完之后,那些钻入耳中的遥远异响,总算暂时归于沉寂。

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道光从门缝里泻进来,男孩飞快把瓶子塞回枕头底下,拿被子胡乱擦了把脸。

他不想让妈妈知道。妈妈已经够累了。

这片区域本就是异种盘踞的地盘。这里生长着一枚奇果,快要到成熟的时候,那果子是留给自己的,也正因如此,无数异种被气息吸引,从四面八方涌来徘徊在此。旁人什么都听不见,唯独他听觉异于常人,就算是很远地方传来的动静,怪物的低语、嘶吼,也能清清楚楚钻进他耳朵里。

妈妈大半时候都守在外围,看护那枚果子,还要提防四处窜来的怪物,没法一直待在屋里陪着他。就算她实力再强,也没法把整片空间的怪物一次性清干净,杀完一批,过一阵又会有新的游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