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舟刚拿起毛巾准备给白辞擦颈侧降温,床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
白辞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听不太清,尾音软软地往上飘,带着发烧时那种毫无防备的黏糊劲儿。
沈听澜弯腰凑近:“他说什么呢?”
“没听清。”纪淮舟继续手上的动作,擦拭白辞的颈侧帮他散热。
沈听澜看着床上那团蜷缩的人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听着像是在叫人。”
陆辞渊推门进来,把薄毯放在床尾。他看了看监测仪上的数字,又看了看床边沉默的两人。
“……怎么了?”
“没什么。” 沈听澜抬手,极轻地拍了下陆辞渊的肩膀,话里裹着一层只有他才懂的揶揄,“今晚守夜可得上点心。说不定,他梦里喊的那个人就是你。”
“烧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陆辞渊偏头看了他一眼。
沈听澜也不在意,低低笑了一声,顺势收了玩笑:“行了,不闹。淮舟,你熬挺久了,去眯一会儿吧,我在这看着。”
“不用。你俩先回去休息,这里我看着就好。”
没有人动身离开。
沈听澜神色收敛几分,语气认真下来:“我留下,夜里万一突发状况,来回折腾太耽误事。”
陆辞渊站在另一侧,态度明确:“你俩都不睡,我也没必要走。三个人轮着看,总比一个人硬扛强。”
纪淮舟看着眼前这两人,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要留下随你们,自己找地方坐,别都杵在床边挡光。”
......
白辞的意识沉浮在滚烫的混沌里,分不清虚实。下一秒,天旋地转,他彻底坠入一片陌生的虚空。
这是哪里?
他悬浮在半空,意识清醒、通透,像一个局外人,被迫旁观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身体没有触感,无法动弹,只能被动看着这片全然陌生的战场。
脚下是一块块悬浮的碎裂晶石,缝隙里幽蓝的灵火一簇一簇翻涌着,像浮在半空盛放的冰花。
远处天幕被撕开一道道狭长裂口,灰蒙蒙的尘屑从裂缝中扬出来,四处弥散。
他的意识呈透明悬浮状态,整个人被无形力量轻轻托举,静静悬立于这片虚空之上。
空气里弥漫着灵力灼烧过后的焦涩气息,其间缠裹着一缕极淡、极干净的冷香。像山间经久不散的月白风息,清冷却温柔,刻入骨髓。
白辞心口莫名一紧。这味道,陌生得离谱,却又诡异的熟悉,仿佛刻在他灵魂最深处。
“—— 纾!带他走!”
一声沉如惊雷的男声骤然炸响,震得整片虚空微微震颤。
白辞猛地转头,瞳孔微震。
天幕裂隙之前,一道挺拔巍峨的男人身影孑然立在战场最中央,身形颀长,肩背宽阔。
铺天盖地、足以吞灭整片空间的漆黑异种触手疯狂席卷而来,男人瞬间被汹涌的黑色海啸彻底吞没。可在他身前,连一寸都无法靠近!
湛蓝色的磅礴灵力自他周身轰然炸开,刀光凛冽,纵横交错。
只瞬息——
漫天黑影尽数崩碎、湮灭、化为虚无!
所有冲出裂隙的异种,被他一人尽数屠灭。
虚空一瞬死寂。
他立在原地,周身灵力敛去,姿态松弛淡漠,仿佛方才倾覆全场的厮杀,不过抬手之间。
可身后天幕裂隙依旧翻涌不止,黑暗源源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