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一批又生一批,没完没了。
此地不可久留。
男人抬手,灵力轰然炸开,强行撕开一条绝对安全的虚空通道,语气沉稳:
“走!”
通路撕开的瞬间,一道纤细却极具力量的银色身影骤然掠出!
身后拖着一串被撞碎的灵火,像流星拽着的尾巴。
她落在浮空的晶石上,脚尖点地的瞬间,周身银辉萦绕,形成一层轻薄却坚不可摧的灵力屏障。
四周翻涌的幽蓝灵火撞在屏障上,连她发丝都碰不到分毫,只溅起细碎星点。
她速度极快,身形轻盈如光,却将怀里的襁褓护得极致稳妥。
哪怕身处顶级战场、虚空炸裂、灵力轰鸣震耳欲聋,她的动作依旧轻得不像话。
白辞的视线死死锁在那道身影上,心底翻涌着巨大的茫然与心悸。这个女人,是谁?
他从未见过她,可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鼻尖发酸,胸腔发闷,一股无从解释的酸涩与恐慌席卷全身。
她身形堪堪落定,暗处蛰伏的异种便抓住空隙,骤然窜出偷袭。她垂眸扫了眼怀中襁褓,确认婴孩安稳熟睡、分毫未扰。抬眸,眼底只剩漫不经心的淡漠。指尖随性向后一弹,一缕银光破空飞射。半空扑来的异种瞬间僵滞,连一丝挣扎都来不及,转瞬崩碎成漫天齑粉,消散无踪。
干净利落,气场凛冽,全然是凌驾战局的顶级强者姿态。
可这份慑人的冷冽,在下一秒尽数消融。
她低下头,唇角浅浅弯起,手臂虚虚拢着襁褓,嗓音柔得像能化开冰雪:“别怕,妈妈在。”
襁褓里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攥住了她垂落的一缕头发。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她生得极美,眉眼清绝温婉,五官精致剔透,气质清冷又藏着入骨温柔。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弯起来的时候,白辞浑身一震——
一模一样。
干净、透亮,和他的眉眼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她纤细的手腕上,系着一根暗沉古朴的朱红绳,坠着一颗很小的银色铃铛,浸着淡淡的银色灵力纹路。
裂隙深处,浓稠的黑暗缓缓蠕动,源源不断向外渗出。
她低头望着怀中安稳熟睡的小小婴孩。
她抬手,小心翼翼解下自己腕间那根伴随多年的本命朱红绳,轻轻缠上婴儿细嫩的手腕。红绳贴合肌肤的刹那,自动隐入皮肤,化作一层无形的封印纹路,牢牢锁死了婴孩的血脉气息。
紧接着,她指尖凝出一点温润璀璨的星光,轻轻按入婴儿胸口。
“嘘。”
她气息极轻。
“藏好,别让他们找到。”
她抬起头,朝废墟尽头望了一眼。白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道模糊的高大身影正挡在裂隙前面,周身银蓝光纹翻涌,和纾身上那层屏障仿佛出自同一脉。他侧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只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朝纾点了点头。那人抬起手,周围的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扭曲、压缩,然后猛然炸开。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婴儿,好像在笑,又好像没有。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风吹过水面留下的一圈涟漪,转瞬就会消失。
“从今往后,我隐姓埋名,褪去所有荣光,只护你一世安稳。”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没有怨恨,没有不舍,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静。
“等你能保护自己的那一天,妈妈就不用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