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多想。”晞宁看了他一眼,“先查清楚再说。”
阿灵阿应了一声。
他站在那儿没动,手攥了攥,又松开,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晞宁叫住他。
“阿灵阿。”
他回过头,眼里带着点疑惑。
晞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在宫里当差,太子爷要是再找你,别躲,也别多话。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别让他起疑。”
阿灵阿站着没动,过了会儿,才点了点头。
“去吧。”晞宁把书重新翻开,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灵阿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直往领口里钻,他打了个激灵。
走到廊下,他把小厮叫过来低声吩咐了一句。
“去查查西跨院的下人名册,什么时候进的府,谁引荐的,从前在谁家做过。别声张。”
小厮愣了一下,应声去了。
门帘落下,屋里静下来。
晞宁没有翻开书。
她靠在榻上,目光落在阿灵阿方才站过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太子。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称呼,觉得有些荒诞。
只能说不愧是太子吗,才十二岁,手就伸到了钮祜禄府的内宅,连她这个常年不出门的七格格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可他图什么呢?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脸。
镜子里那个人面色苍白,眉间带着常年病弱的倦色。
可这病色压不住她的眉眼,五官生得极好,是一种不近人的冷艳。
她伸手把鬓角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晞宁盯着镜中的自己,慢慢把手指收回来。
当今皇上正值壮年,钮祜禄家这些年一直跟贵妃那边绑在一处。
太子若要提前铺路,拉拢钮祜禄氏是迟早的事。
可要拉拢钮祜禄家,该找的是法喀。
家主是他,前朝有人脉的也是他。
太子绕开法喀,找到阿灵阿头上,那就不是冲着钮祜禄家来的,是冲着阿灵阿这个人来的。
阿灵阿有什么值得太子这么费心的?
她想不明白。
可她至少想通了一件事,太子盯上阿灵阿,不管图的是什么,都不是好事。
不过,太子大概要白费心思了。
阿灵阿那个犟种,不是谁想拉就能拉得动的。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镜中的自己。
新来的下人她信不过,可早先那些人她也未必全信。
这碗药留在这里,就是个饵。
谁留心,谁多嘴,谁急着往上报,她心里就有数了。
早先安进来的人,她现在还动不了。
可动不了归动不了,谁是人,谁是鬼,她总得先分清楚。
名册调出来的当天,西跨院就有人坐不住了。
婆子进来收拾的时候,眼神在药碗上停了一下,笑着问:“七格格今日的药没喝完?是不是太苦了?”
晞宁靠在榻上,手里捏着蜜饯,也笑:“苦。”
婆子把碗收走,嘴里念叨:“苦也得喝,身子要紧。七爷又惦记着您,您好了,七爷在宫里当差也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