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宁说,“可你要是为了拦这件事,把自己搭进去——那我宁可你今晚什么都不知道。”
阿灵阿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知道姐姐说的是真心话,可这话他不想听。
“我做不到。”他说。
晞宁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劝。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犟起来跟头牛一样,说多了反倒让他更拧。
她声音缓了些:“那就换个法子。”
阿灵阿没接话。
他站了会儿,忽然开口:“姐,今天在宫里,太子爷找我了。”
晞宁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问我钮祜禄府近来可好,我说都好。他点头,又问——”
阿灵阿顿了顿,“你姐姐叫晞宁?听说身子不好,回头让太医院送些药过去。”
晞宁半天没动。
烛火在她眼底跳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问我名字?”
“嗯。”
晞宁慢慢坐起身来。
阿灵阿上前一步扶住她。
她没推,就着他的手坐稳了,另一只手合上膝头的书,指腹按着书脊,按得发白。
“我这些年身子不好,连西跨院的门都极少出。”她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太子爷不光知道我的名字,连我身子不好都知道?”
她抬眼看向阿灵阿。
“阿灵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阿灵阿没说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确实没细想过。
太子问他姐姐名字的时候,他只顾着纳闷——太子怎么会知道他姐姐?
这会儿被晞宁一点,才觉出不对。
太子知道他名字不稀奇,钮祜禄家的七少爷,宫里当差的,谁不认识。
可晞宁呢?
太子不光知道她名字,连她身子不好都清楚。
“有人递了话。”他嗓子有些发紧。
晞宁没接话。
她靠回榻上,指尖搭着书脊,一下一下地敲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西跨院的人,你熟吗?”
阿灵阿愣了一下:“粗使的下人,我哪熟?”
“我也不熟。”
晞宁说,“我这两个贴身丫鬟,还有几个近身伺候的,都是我自己挑的,跟了我这些年,信得过。
剩下的婆子、杂役,都是乌苏氏经手安排的。
她们什么时候来的,从前在哪儿,我顾不过来。”
阿灵阿皱起眉:“你是说,西跨院里可能有太子的人?”
“我没说是太子的人。”
晞宁看了他一眼,“可太子要知道我的事,总得有人告诉他。”
她顿了顿。
“你找个由头,把西跨院下人的名册调出来看看。
什么时候进的府,谁引荐的,从前在谁家做过。
别大张旗鼓,也别只盯着最近进来的查。”
“为什么?”
“要是早几年就安进来了呢?”晞宁没抬眼,“待了这些年,谁会疑心她?”
阿灵阿没接话。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太子今年才十二岁。
十二岁的太子,就算有心,也不可能自己安排这些。
那背后是谁?
是贵妃?是内务府的人?……还是龙椅上的那位?
他后背又渗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