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直起腰,扭头看了涂节一眼。很快,快得涂节还没品出味,林易目光已收回去。
他拎着探测仪,进了正堂。
毛骧立刻跟上。老工匠也踮脚凑到门口瞅。
正堂更穷。脱漆的八仙桌,两条长凳,墙上没画。供桌香炉缺口,里头三根香快烧完。
穷得像遭了匪。
涂节踱进门槛,倚着门框,抱胳膊看林易转圈。那眼神明摆着:瞧见没?没钱。你能奈我何?
林易绕八仙桌扫一圈。屏上绿灯安静。
他拖着探头,沿墙根慢慢扫。东墙,西墙,南墙,北墙。探头贴着墙皮滋滋响。
屏上,还是绿灯。
涂节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毛骧的心往下沉。喉结滚了一下。真没有?
林易拖着探头,扫到正堂西墙。靠北角那块墙皮斑驳,有处明显新补过,新泥和旧墙皮颜色差一截。
探头扫过去。
滋——
绿灯依旧亮着。
涂节彻底放松,甚至抬手理了理领口。
林易没挪开探头。他把探头往回拖了两寸,往北挪了一寸,重新贴上那块补过的墙皮。
滋——滋——
还是绿灯。
林易拎着探杆,又往北挪了半尺。
就这半尺——
探头刚贴上那块不起眼的墙皮,屏上的绿灯,灭了。
“滋滋滋——”
一串急促的电流声,从探杆里钻出来。
紧接着——
“滴滴滴——!!!”
炸了。
刺耳的电子蜂鸣,毫无征兆地从那巴掌大方屏里喷出来。尖锐,密集,像防空警报在正堂里来回撞击。
屏上绿灯全灭。满屏跳动的刺目红光,一闪一闪,把林易半张脸照得通红。
涂节抱在胸前的胳膊,僵住。
他脸上那丝松弛,凝固,然后碎裂。
“滴滴滴——!!!”
“滴滴滴——!!!”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高,砸在涂节心脏上。
涂节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盯着那块跳动红光的屏,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尽。
林易松开按钮。
警报戛然而止。
正堂死寂。
林易直起腰,拎着那根微微震颤的探杆,扭头看向涂节。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涂大人。”
他拿探杆头轻轻点了点那块新补的墙皮。
“您家这墙……”
“含铁量,有点超标啊。”
涂节脸彻底白了。他身体晃了一下,往后踉跄半步,手扶住门框才站稳。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墙上那块补丁,瞳孔缩成了针尖。
毛骧在后头倒抽一口冷气。老工匠张大了嘴。
林易把探测仪从肩上卸下来,交给旁边一个锦衣卫。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扭头看向门口那群扛着锄头锤子的“拆迁队”。
“都愣着干什么?”
他朝那面墙抬了抬下巴。
“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