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催命符响!贪官的墙,会哭

涂节站在门槛边,背脊绷得笔直,十指掐进掌心,指甲缝里全是灰。他不信。这面墙,是他亲手监工,三层泥衣,两层石灰,连砖缝都用糯米浆封死。除非把整座正堂拆成平地。

又一锤落下。

咔嚓。

一块巴掌大的墙皮整片崩飞,砸在地上碎成几截。露出的内里,不是青砖。是白。一种在昏暗正堂里泛着冷光的白。

金属的白。

毛骧呼吸停了一拍。他办案半辈子,见过银锭,见过银票,见过藏在夹壁里的碎银子。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墙壁断面上,一块规整的长方形白茬嵌在砖石之间,边角整齐得像尺子量过。

那不是填充物。

是银。

被熔铸成砖块大小的银。

“继续。”林易靠在门框边,嘬了口冰美式。

领头的工匠咽了口唾沫,抡圆了膀子。

又一锤。

哐当!

金属撞击声在正堂里炸开,刺得人耳膜发疼。墙皮大面积脱落,灰泥哗啦啦掉了一地。里面的白色金属结构彻底暴露——不是承重墙的填充。

那是一整面用银砖垒起来的墙。

不,不止一面。

工匠们从敲击转为拆卸,用撬棍插进砖缝狠狠别,墙体开始松动。然后哗啦啦——

无数块熔铸成砖块大小的官银,从墙体空腔里倾泻而出!它们撞击着,翻滚着,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石交鸣!白色的金属洪流瞬间淹没了正堂中央,堆积,蔓延,反射着从门外透进来的阳光。

白花花的。

毛骧脑子嗡了一声。他看着那座还在不断增高的小山,喉结滚了一下。三十万两。按市价折合米粮,够京城百万军民吃一个月。按林大人修路的报价,能铺平直隶到应天府的官道,还能找零。

他扭头,看向瘫在门槛边的涂节。

涂节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干净。他不是没想过被抄家。从校场被押走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砍头,凌迟,他都认了。可他从没想过,自己苦心经营十几年、写进那本《防林易反贪审计指南》里的藏银法——

就这么被一根会响的黑棍子,三秒钟,扒了个精光。

涂节膝盖一软。

噗通。

他瘫跪在冰冷的青砖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堆银子。那是他十几年攒出来的“安全感”。现在,全流出来了。流进大明的国库。

林易弯腰,捡起一块银砖,在手里掂了掂。

“涂大人。”他朝涂节抬了抬下巴。“你这房子建得不错。”他扫了一眼这间家徒四壁的正堂,“真正的银装素裹。”

他把银砖随手一抛,扔进还在往外涌的银堆里,哐当一声闷响。

“可惜。”林易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全是大明国库的了。”

涂节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林易没再看他。转身,扛起靠在墙边的金属探测仪。

“别愣着。”他对门口那群拆迁队说。“这才一面墙。”

他迈步,跨过门槛,走进涂节家灰扑扑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