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金属探测仪立功

毛骧勒住马,望着南街拐角那座灰扑扑的宅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办了半辈子案,抄的家没一百也有八十。穷官的宅子见过,破败得跟鬼屋似的。可涂节这宅子,明明是胡党里管钱袋子的,寒酸成这副德行,反倒透着邪。

“大人。”旁边锦衣卫小旗压着嗓子,“街坊都说,涂府上下百十口人,吃的都是陈年糙米,肉都少见。穷得叮当响。”

毛骧没应声。他目光钉在前方那个扛着黑杆子的背影上。

林易走在最前头,金属探测仪搭在肩上,探头杆的绿灯在晨光里明灭。他走得闲散,像踏青。

身后跟着两拨人。二百锦衣卫没带刀,每人手里攥着锄头、铁锹、大锤,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活像一支憋屈的拆迁队。工部征来的三百工匠推着独轮车,车上码着绳索撬棍,领头那老工匠六十多,看林易的眼神跟看神仙一样。

涂府黑漆木门紧闭。

林易没敲。他下巴朝毛骧抬了抬。

毛骧会意,上前,抬脚。

“砰!”

两扇厚木门连着门轴,轰然向内倒塌,灰尘呛天。

院子里空荡荡。一个穿粗布短褂的老仆正扫地,扫帚僵在半空。几间厢房窗户纸泛黄,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只有几丛半死的杂草。

穷。真穷。穷得毛骧都觉得带这么多人来有点欺负老实人。

林易已溜达到院子中央。他把探测仪卸下来,探头往青砖地上一杵,按下开关。

“滋——”

轻微的电流声钻出来。

他拖着探头,开始扫。贴着地缝,慢慢挪。屏上几粒绿灯安安静静。

从东墙根到西墙根,从影壁到二门。每一块砖,每一道缝,都没放过。

毛骧跟在后头,眼睛死盯着那块巴掌大的屏。

绿灯。一直是绿灯。

那老工匠也凑近了,伸脖子瞅。他当了一辈子泥瓦匠,地底下埋啥,铲子一探就知道。可这黑杆子扫了半天,屁动静没有。

老工匠心里犯嘀咕: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坏了吧?

院子里的扫地老仆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冲进正堂,嗓门拔高:“老爷!不好了!锦衣卫……”

“吱呀——”

正堂门开了。

涂节踱出来。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袖口磨毛。脸上没血色,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像三天没吃饭。可他腰板挺直,走到院中央,拿眼皮扫了一圈。

那眼神,跟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没两样。

“毛大人。”他开口,嗓音干哑,“唱的这是哪出?”

毛骧没搭理他,仍盯着林易的探测仪。

涂节也不在意。他慢悠悠踱到林易跟前,背着手,把林易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林大人。”他嘴角扯了扯,“您这根黑木棍,挺别致。”

林易没抬头。探头刚扫到正堂门槛。

涂节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带着过来人的指点:“我劝您,别费劲了。”

林易还是没理。

涂节声音更低,那股悲悯底下裹着得意:“我这宅子,从里到外,没一块砖一片瓦是多余的。吃的穿的,全是旧物。您就算把这院子掘地三尺,也找不着一两多余的钱。”

说完,他退后半步,抱起胳膊。

那表情底下藏着的东西,林易太熟了。笃定。算准了你查不出、拿我没办法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