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一条裤衩三百两,林易当抹布

红光钻进胡府上空的那一刻,五百名锦衣卫已经踩着青石板冲了进去。

为首的是毛骧。

这回他没摆活阎王那套做派。飞鱼服叠得整整齐齐,手里捏着一张盖了企管办大红印的单子。

“奉企管办文书,强制抵扣罚没。”

毛骧念得平,跟报一笔流水账似的。

“胡府所有动产、不动产,即刻查封估价。”

胡府的老管家从门房里冲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他原以为锦衣卫进门头一件事,是把人吊起来打,逼问密室口令。

胡相早交代过,宁可被打死,也不能松口。

可这帮人压根没看他一眼。

锦衣卫们提着工具,散进各个院子。

有人拿卷尺量假山,有人对着墙壁敲打,还有几个抬着杆秤,专挑铜器称重。

“这……这是干啥?”

老管家爬起来,拽住一个小旗的袖子。

小旗甩开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翻了一页。

“正厅紫檀条案一张,估价八百两。打包。”

“东墙挂的《溪山行旅图》摹本,估价两千两。揭下来,小心点别撕了。”

老管家傻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抄家的。

抄家都是砸、抢、烧,哪有这么斯文的?

拿尺子量,拿秤称,一件一件记账,比账房先生还细。

“林大人到——”

院门口一声通报。

林易揣着手溜达进来,徐妙云跟在半步后头,拿帕子捂着鼻子。

这胡府养了几缸名贵兰花,混着新翻的泥土味,呛人。

林易走两步,停下,往那座太湖石假山上瞄了一眼。

【叮!检测到大宗资产。】

【太湖石假山一座,原产地太湖,运费叠加品相评级,变现价值一万二千两。已贴标查封。】

那假山的山尖上,凭空浮起一张半透明的蓝色封条。

锦衣卫们看不见这玩意儿,可手里的活计却莫名顺了。几个壮汉抡起铁镐,三两下就把假山刨松了根。

林易接着往里走。

走廊上摆着一排青花瓷瓶。他随便扫了一眼。

【明初官窑青花,一对,八千两。已贴标。】

【鎏金铜炉一只,三百两。已贴标。】

他每看一样东西,那东西就像被盖了戳。

锦衣卫立刻上前打包,动作齐整,不用人教。

徐妙云跟在后头,后背有点发紧。

她原以为查抄是桩苦差事,要翻箱倒柜,要威逼利诱,要跟管家眷斗心眼。

可在林易这儿,查抄成了逛街。

看中哪件,哪件就自动归了国库。

这哪是抄家,这是老板进自家仓库点货。

“老板,”徐妙云压着嗓子,“您这眼睛,比户部的账册还准。”

“职业病。”

林易随口应着,又瞄上了墙角一只痰盂。

“这玩意儿……镶了金边,五十两,也搬。”

***

主院。

老管家追着毛骧,一路哭一路爬。

“大人!您行好!”

他抱着毛骧的腿。

“别的都拿走,您好歹给我们留口锅做饭啊!一家老小还得活命啊!”

毛骧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腿的老头,从怀里抽出那张罚没单,慢慢展开。

“你们家老爷。”

毛骧念着上头的数目。

“欠了大明企管办版权费,一百万两整。”

老管家的哭声卡住了。

一百万两。

“这口紫铜锅。”

毛骧指了指灶台上那口锅,扭头问旁边的小旗。

“估价多少?”

小旗翻册子:“紫铜,五斤,折银五两。”

“抵五两。”

毛骧伸手,把锅从灶台上提下来,塞给身后的锦衣卫。

“带走。”

老管家瘫坐在灶台前,看着那口煮了十几年饭的锅被拎出门。

“还差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五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