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

“现银勿存钱庄。钱庄有账，企管办盯着账本。可将银子换成珠玉古玩，藏于祖坟陪葬，掘地三尺亦不疑。”

胡惟庸写得手抖，血干了就再咬一口。

一夜过去，厚厚一叠。

他把这十年来吃过的亏、踩过的坑，全反着写了一遍。林易怎么查，他就躲。

天蒙亮，胡惟庸瘫在草堆上，手指头血肉模糊。

他盯着那叠血纸，笑出了声。

“林易……你不是要查账吗……”

“我让全天下的官，都学会怎么把银子藏到你查不着的地方。”

“你那个企管办，就累死你。”

***

巡夜的老狱卒提着灯走过。

胡惟庸喊住了他。

“老哥。”

老狱卒停下，斜眼瞅他。这位置上躺过的人多了，落难的丞相也不稀罕。

“老哥，想不想发笔横财。”胡惟庸贴着栏杆，压着嗓子。

老狱卒嗤笑：“胡相都进了这地方，还有钱给我？”

“我老家凤阳城外青龙山。”胡惟庸一字一顿，“山脚第三棵老槐树往北十步，地下三尺，埋着一窖金子。两万两。”

老狱卒的脚顿住了。

“我只求你一件事。”胡惟庸把那叠血纸从栏杆缝里塞出去，“把这个送出去。交给城南胡府旧管家。”

老狱卒盯着那叠脏兮的纸，又看胡惟庸那张瘦脱了形的脸。

两万两。

够他几辈子不愁吃喝。

老狱卒半晌没吭声，伸手把那叠纸抄进了怀里。

***

三天后。京城黑市。

一本粗糙的手抄本，在暗巷里悄悄流转。

封皮上四个血字——《防林易指南》。

胡党的旧人如获至宝。连夜组织人手抄写，一传十，十传百。

照着书上的法子，有人连夜把家里的白银熔了，浇进新盖宅子的墙里。有人把田契过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省远亲名下。

更绝的是，连一些根本没参与政变的贪官，也闻着味儿来了。

为了防着企管办哪天查到自己头上，这帮人豪掷千金。

黑市价格三天翻了十倍。

一本，五百两。

还供不应求。

***

企管办衙门。

徐妙云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易正翘着脚，啃一只刚从系统兑换的苹果。

她把一本脏兮兮的手抄本搁在红木桌上。

“老板，您看看这个。”徐妙云的表情有点古怪，“咱们的业务，被人研究透了。”

林易瞄了一眼封皮那四个血字。

啃苹果的动作停了。

他放下苹果，伸手把那本册子拎起来，翻开。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熔银铸墙。空壳商号。珠玉陪葬。

徐妙云站在桌边，手指攥着袖口，等着看林易翻脸。

这书把企管办查账的漏洞，一条全扒了出来。她昨夜看完，半宿没睡踏实。

林易翻得越来越快。

翻到最后一页，他一拍大腿。

“啪”的一声脆响。

徐妙云吓了一跳。

林易仰头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人才啊！”

林易拍着那本血书，笑得肩膀直抖。

“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徐妙云站在原地，没跟上。

林易直起身，把那本《防林易指南》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是那种看见绝世肥羊的黑心样。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林易戳着封皮上的血字，“大明第一代财税灰产顾问，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