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大明第一代财税灰产顾问诞生

那滴墨落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胡惟庸的手抖得握不住笔。

林易看着他,没催。

老朱从龙案后绕出来,一脚踩在胡惟庸面前的金砖上,弯腰盯着那张强制裁员通知书。

“签啊。”老朱催了一句,“朕还等着收拾完你,回去算水池子。”

胡惟庸抬头看老朱那张红润的脸,喉咙里又挤出一点气音。

林易这时候开口了。

“董事长,先别急着裁。”

老朱一愣:“咋了?这王八蛋谋反,凌迟都便宜他了。”

“凌迟太亏。”林易把那沓纸收回袖子,慢悠站直。

“亏?”老朱没听懂。

“胡惟庸经营十年,党羽遍布六部。”林易掰着手指头,“他名下的银子、铺子、田庄,还有那些藏在亲戚故旧名下的暗股,加起来少说三百万两。”

老朱的呼吸重了。

三百万两。

“现在杀了他。”林易摇头,“这三百万两就成了死账。藏在哪儿,谁经手,全跟着他一起进土里。”

老朱咽了口唾沫。

“破产清算,讲究的是把钱榨干。”林易扯了扯嘴角,“先把他名下的家底一笔一笔摸清楚,全冻结充公。等钱进了国库,再裁也不迟。”

老朱搓了搓手,越想越觉得对。

“林老弟说得在理。”老朱一把揪起瘫在地上的胡惟庸领子,“听见没?朕先不杀你。等你把藏的钱全交出来,朕再凌迟你。”

胡惟庸被拎得脚尖离地,整个人晃了晃。

“押下去!”老朱一甩手,把胡惟庸扔给毛骧,“关进诏狱最深那间。给朕看死了,少根头发朕拿你是问。”

毛骧上前,两个锦衣卫架起胡惟庸往外拖。

胡惟庸的靴子在金砖上划出两道印子,没挣扎,整个人软着。

林易看着那道紫袍被拖出殿门。

眼前面板闪了闪。

【气运股份分红结算完毕。当前占比:百分之三十一。】

钱还没到手,先记一笔。

***

诏狱最深处。

石墙渗水,霉味往骨头里钻。

胡惟庸蜷在草堆上,三天没吃东西。

肚子早饿空了,他却一口不肯咽。咽下去,就像认了这场天大的笑话。

十年。

八万两。

三万私兵。

全砸进去,就为了对付一个根本没病的皇帝。

那个林易,从头到尾坐在椅子上吹茶。等他把刀亮出来,等他把矫诏念完,像看一份早填好结论的报表。

胡惟庸的牙咬得咯响。

死他认了。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

林易那个企管办,断了天下文官的财路。复式记账法、财产公示、报销稽查,一样比一样狠。读书人辛苦贪来的银子,在那套法子面前全是光着的。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胡惟庸经营半生的网络,被一个妖人一锅端。

草堆里,胡惟庸笑了。

笑得渗人。

他端不掉企管办。可他能让企管办这辈子都查不干净。

胡惟庸爬起来,摸到墙角那块松动的木炭,是上顿饭烤馍剩下的。

他咬破了食指。

血珠冒出来,他蘸着血,在墙上,在那几张包过馍的粗纸上,一笔写。

《防林易反贪审计及隐匿资产操作指南》。

第一条。

“企管办查账,认银两进出。若将白银熔铸成府宅承重墙、佛像金身,账面无流水,查无可查。”

第二条。

“凡大宗田产,不得记本人名下。寻三五个外省远亲,立空壳商号,逐层转手,企管办查到第三层便断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