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得越多,外壳越薄,假天道越强,真天道越弱。
你守住了朔州,但也帮假天道往真天道身上多撕了好几道口子。”
裴惊澜策马走回来。
她没下马,横刀搁在鞍前,刀刃上映着戈壁滩灰蒙蒙的天光。
“那他不施法不就行了?
不用这破系统,假天道不就饿死了?”
“不施法,他现在就死。”
赵德言的声音没有起伏,“朔州守不住,他死。
突厥人追上来,他死。
回去路上遇到妖魔,他死。
这个世界已经在假天道的灵能场覆盖下,不用系统,他活不过三天。”
他顿了顿,“这就是死局。
不施法,现在死。
施法,将来大家一起死。”
苏无为抬起头。
戈壁滩的天又高又空,没有云,没有鹰,只有一片干净到让人发慌的灰蓝色。
他忽然想起那个画面——钱三宝攥着最后一颗没点燃的希腊火罐倒下去,钱四宝问“我哥死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他收尸”。
他想起钱四宝缠满铜丝疤的手,想起三十个少年在城墙上把符水桶往刀上一齐捅。
他们信的不是系统。
他们信的是他教的东西.
如果科学可以不靠系统就能在这个世界传下去,假天道就拿不走它。
就算他死了,就算系统被吞噬了,格物学堂还在,生徒们还在,钱四宝还在。
但前提是真天道得活着。
真天道死了,假天道就是新天道。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被篡改了,科学本身就会被规则排斥。
到时候钱四宝手里的电磁轨道炮,会跟李淳风的火符一样——被天幕压制到只剩三成威力。
没有人能再听懂他教的东西。
没有人会再信。
他不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找不死树,他是为了科学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他要让钱四宝以后造电磁轨道炮的时候,不用先烧命。
“外壳完整度。”
苏无为说,“怎么查。”
“系统面板原来不显示这一项。
是宋知言锁死核心时藏进去的,只有系统外壳磨损到一定程度才会自动弹出来。
老夫刚才跟你说了归零协议以后,它应该已经弹出来了。”
苏无为低头看着镜片。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缩在眼角,只有那行熟悉的寿命余额——三十三天一小时十五分钟。
他盯着它看了三息。
四息。
第五息的时候,面板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乱码。
是一行他从没见过的字,灰白色的,极小,挤在寿命余额下面,像是被硬塞进去的:“外壳完整度:72%。警告:外壳磨损至50%以下,核心防护将失效。‘噬天’可直接吞噬系统。”
他以为自己还有三十三天命。
不。
他只剩二十二个百分点的外壳。
外壳磨到五成以下,假天道就不用等他烧命了,直接一口吞。
他现在就像一个裹着七十二层湿纸的火种,每烧一次就撕掉几层纸,纸撕光了,火种露在外面,外面蹲着一只饿了很久的蜘蛛,正在等。
他必须在外壳磨到五成之前,找到不死树,激活真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