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言裹着苏无为撕下的青衫下摆,血止住了。
他靠在烽燧残墙上,晨光从他头顶塌了半边的土墙缺口照下来,把他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刻得极深。
他看着苏无为翻身上马的背影,忽然又开口了。
“苏公子。
老夫还有话没说完。”
苏无为勒住马。
马蹄在沙地上刨了两下,停住。
他转过头,晨光从镜片裂纹上折出一小片冷光。
“昆仑不死国的‘不死树’。”
赵德言扶着残墙站起来,膝盖在抖,“它不是树。”
风从烽燧缺口灌进来,把火堆最后一缕青烟吹散。
所有人都停住了。
裴惊澜已经策马走出十几步,勒转马头。
秦无衣的手搭上剑柄。
李淳风把罗盘从袖中取出,盘面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不是警告,是共鸣。
某种极遥远极古老的共鸣。
“真天道当年被‘噬天’重伤,拼死逃遁。
逃到昆仑山深处时,它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于是它做了一件事——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化作一棵树。
那棵树,就是不死树。
真天道的心脏。
天道的心头血。”
赵德言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显得又干又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心脏化树之后,真天道本体陷入沉睡,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没人知道藏在哪里——老夫不知道,上面不知道,黑衣国师不知道,‘噬天’也不知道。
但只要不死树还在,真天道就还有复活的机会。
心脏还在跳,天道就还没死。”
苏无为从马背上翻下来。
他走到赵德言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噬天’一直在找不死树。”
“对。”
赵德言点头,“它要把真天道彻底杀死。
但它找不到——真天道在沉睡中本能地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只有一种人能感应到不死树的位置。”
“身负系统的人。”
“对。”
赵德言迎上他的目光,“因为你的系统外壳——那个‘生命燃烧’机制——不是高维文明的产物。
高维文明造的是病毒核心。
外壳,是窃取了此界的‘规则之力’构建的。
正因为有这层外壳,‘噬天’才无法完全融合系统。
系统在你身上,它只能寄生在外面,等你往外递。”
苏无为脑子里闪过袁天罡在长安说的话。
系统是天道病毒,你每施法一次,天道便多一道裂痕。
他以为是系统在撕裂天道。
不是。
是他在撕裂天道——他每烧一次命,就是在用窃取自天道的规则之力,去撕裂天道本身。
假天道接住他的生命精华喂肥自己,真天道被撕得越来越碎。
他以为是系统在害他,原来是他在害系统。
不对——是他在替假天道害真天道。
“我每次施法,烧的不止是自己的命。”
苏无为说,声音压得极低。
“是。
你烧的还有系统外壳的‘规则之力’。
外壳越薄,‘噬天’越容易吞噬系统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