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树在哪。”
苏无为关上系统面板,看着赵德言。
“老夫不知道。
上面也不知道。
宋知言生前用系统算过一次,只算出一个大致范围——昆仑山,玉虚峰附近。
但具体位置,他还没来得及定位,就被‘噬天’吃了。”
赵德言停了停,“但有一个人知道。”
“谁。”
“黑衣国师。
他是‘噬天’的分身,一直在找不死树。
他以为把你养在朔州继续施法,外壳就能越来越薄。
但他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你在找不死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杀他。
你要反过来让他带路。
他一直在等你去昆仑——你在朔州城下答应过他要去的。
你只要去,他就会忍不住给你线索。
因为他比你更想找到不死树。”
苏无为想起黑衣国师在朔州城下说的最后一句话——“昆仑不死国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若想活命,就来昆仑找本座。”
那不是傲慢。
那是邀请。
是饵。
但现在他知道了饵后面是什么,他可以反咬钩。
他转头看着秦无衣。
“秦姑娘。
你的伤。”
秦无衣没有说话。
她把右肩的绷带解开一层,露出伤口边缘新鲜的粉色皮肉,然后重新缠紧,用牙咬住绷带一端打了个死结。
她翻身上马,软剑挂在鞍侧,枣红马打了个响鼻。
“昆仑比定襄更远。
路上养。”
李淳风把罗盘收入袖中,翻身上马。
裴惊澜也把横刀插回鞍侧,骂了一句极脏的话,然后说:“姐早就想去昆仑看看。”
她策马走到张独眼旁边,伸手把那半块干饼从他嘴里抢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张独眼咧嘴一笑,回头望了一眼废弃烽燧——赵德言还靠在残墙上,缩得小小的。
“苏少监,把他一个人留这儿?”
苏无为也回头看了一眼。
赵德言抱着空铁匣子缩在墙角,晨光照在他灰败的脸上。
他该说的都说了,该还的还没还完。
“让他自己走。
他是观察使,有办法活下去。”
赵德言看着苏无为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从残墙缺口里飘出来。
“苏公子。
归零协议一旦启动,你也会被卷进去。
那是把真天道假天道一把扯平的协议,会逆向坍缩所有灵性收集结果——连同宿主。”
苏无为没有回头。
他骑在马上,青衫下摆被戈壁滩的风卷得啪啪响。
过了一阵他才抬手按住胸口那沓底稿——够硬,替他挡下所有不该现在飘散的话。
他低声说了句“走吧”,五匹马同时扬蹄,往南奔去。
而在更远的西边,昆仑山玉虚峰的雪顶在日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像一颗被埋进山体里的心脏,还在跳。
他们每往南跑一步,最终还是要掉头向西。
假天道在朔州城上空睁过眼,在定襄塔楼上目送过他,现在它在等——等他到昆仑。
它需要他找到不死树,然后在他激活树之前,吃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