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六年十一月十五,北京,大雪初霁。
皇极殿内,铜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但朝堂上的气氛却有些凝重。朱由检端坐龙椅,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圭,目光扫过殿中诸臣。
“郑芝龙的奏章,诸卿都看过了。”他缓缓开口,“荷兰人虽龟缩台湾,但增兵不断。热兰遮城现有守军三千,战舰二十五艘,火炮两百门。若等其站稳脚跟,再想收复台湾,就难了。”
户部尚书海文渊出列:“陛下,辽东初定,江南新政方兴,国库虽有结余,但支撑两线用兵恐力有不逮。臣以为,当以安抚为主,待国力更盛时再图台湾。”
“安抚?”兵部尚书孙传庭冷笑,“海尚书可知,荷兰人上月拦截我商船三艘,掳掠货物价值十万两?商路不通,海关税从何而来?水师扩建,经费从何而出?”
工部尚书薄珏也出列:“陛下,格物院新研制的开花弹、爆破弹,正需实战检验。台湾一战,可试新器,可练新兵,一举两得。”
朝臣们分成两派,争论不休。
朱由检静静听着,待争论稍歇,才道:“诸卿所言皆有道理。但朕问你们:大明疆土,寸土可让否?”
殿中一静。
“台湾自三国时便有汉民居住,隋唐时已入版图。荷兰人趁我内乱窃据,至今已八年。”朱由检起身,走到巨幅海图前,“八年,他们在那里筑城堡、建教堂、征赋税,俨然国中之国。若再等八年,台湾百姓,还认得大明吗?”
他转身,目光如电:“郑芝龙请战,不是要倾国之力,而是以海军为主,陆军为辅。水师新建的三艘蒸汽船,加二十艘新式福船,兵力足够。所需钱粮,辽东公司可承担三成,江南商会可承担两成,国库只需出五成。”
“可辽东、江南的钱,也是大明的钱……”有大臣嘀咕。
“正因是大明的钱,才要用在刀刃上。”朱由检斩钉截铁,“传旨:命郑芝龙为征台大将军,统帅福建、广东、登莱三地水师,筹备攻台事宜。限期三月准备,明年二月,兵发台湾!”
“陛下圣明!”主战派齐声。
“但是,”朱由检话锋一转,“此战不求全歼,但求收复。若荷兰人愿降,可许其体面撤离。我大明,要有天朝气度。”
旨意传出,朝野震动。
十一月底,福州,靖国公府。
郑芝龙接到圣旨,连夜召集部将议事。堂中挂起台湾海图,热兰遮城、鹿耳门、安平港等要地清晰标注。
“大将军,荷兰人在热兰遮城经营八年,城墙高三丈,外有棱堡,城头火炮射程达三里。”副将杨耿指着地图,“硬攻伤亡必大。”
郑芝龙沉吟:“所以皇上才让咱们准备三个月。这三个月,要做什么?一,搜集情报;二,演练战法;三,制造新器。”
他看向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施琅,你潜去台湾三月,可有所获?”
施琅,二十出头,原是郑芝龙麾下小校,因精通水性、胆大心细,被派往台湾侦察。他起身道:“大将军,末将扮作渔民,在台湾盘桓八十七日。热兰遮城虽坚,但有三处弱点。”
“哦?说来听听。”
“其一,城中饮水依赖城外水源,若断其水道,不攻自乱。其二,荷兰人重炮多置于面海方向,陆上防御相对薄弱。其三,也是最关键——”施琅压低声音,“城中汉民、土人,对荷兰人早已不满。末将暗中联络了数人,他们愿为内应。”
郑芝龙眼睛一亮:“可靠吗?”
“可靠。为首者叫郭怀一,原是福建渔民,被荷兰人掳去为奴,其妹遭荷兰兵凌辱致死,深恨荷兰人。”
“好!”郑芝龙拍案,“你继续联络,许以重赏:凡助大军破城者,赏银千两,授百户职。若能献城,封千户,世袭罔替!”
他转向众将:“现在说战法。杨耿,你以为该如何打?”
杨耿道:“荷兰战舰虽多,但咱们有蒸汽船,机动占优。可先以蒸汽船突袭,打乱其海上防线,再以福船运送陆师登陆。登陆地点,选在鹿耳门以北的蚊港,那里滩平水浅,荷兰大船难以靠近。”
“登陆后呢?”
“兵分两路。”杨耿手指地图,“一路佯攻热兰遮城正面,吸引守军;一路绕道城北,断其水源。同时,施琅联络的内应及时举事,里应外合。”
郑芝龙点头:“此计可行,但还需完善。传令:各营加紧操练,新式火炮尽快熟悉。另外,请薄尚书派工匠来,指导爆破城墙之法。”
“是!”
十二月初,辽东,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