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渊告退后,朱由检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地图上,大明的疆域用朱色标注,从辽东到云南,从嘉峪关到台湾海峡。但在海洋上,荷兰人的橙色标记仍占据着台湾、马六甲等要地。
“郑芝龙那边有消息吗?”他问王承恩。
“靖国公最新奏报,第二艘蒸汽船‘追风号’已下水试航,性能优于‘启明号’。第三艘‘逐浪号’年底可成。另外,他派往南洋的侦察船已返回,带来了马六甲、巴达维亚等地的详细海图。”
朱由检手指划过台湾海峡:“告诉郑芝龙,明年中秋博览会前,必须做好攻台准备。但不是真要打,是要摆出架势,逼荷兰人谈判。”
“皇爷是想……”
“台湾必须收回,但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更好?”朱由检道,“荷兰人是商人,重利。咱们展示实力,再许以贸易优惠,他们自会权衡。”
王承恩记下。这时,骆养性匆匆进殿:“陛下,蒙古喀尔喀部派使臣来了。”
“哦?”朱由检转身,“所为何事?”
“说是……归附。”骆养性呈上国书,“喀尔喀车臣汗上书,愿奉大明为宗主,请求开放边市,并请朝廷派员指导农耕。”
朱由检接过国书细看。车臣汗在信中极尽谦卑,说“建州已灭,北疆再无强敌,愿永世称臣”。但字里行间,透着试探。
“这是见建州败亡,想找新靠山了。”朱由检一眼看穿,“不过,能不动刀兵收服蒙古诸部,也是好事。传旨:准其所请,开放张家口、大同两处边市。另派农官二十人,携带种子农具,前往喀尔喀指导耕作。”
“陛下,是否要提防有诈?”骆养性谨慎道。
“当然要防。”朱由检道,“让宣府、大同边军加强戒备,内卫司派人混入使团,探查喀尔喀真实意图。记住,恩威并施,才是御边之道。”
十月底,喀尔喀使团抵达北京。朱由检在皇极殿接见,赐宴款待。席间,车臣汗之子巴特尔代表父亲献上骏马百匹、皮毛千张,姿态恭顺。
但宴后,内卫司密报:巴特尔私下接触了被软禁的英国公张维贤之子。
“他们想做什么?”朱由检问。
骆养性禀报:“巴特尔向张公子打听朝中局势,特别关心新政推行是否有阻力,边军是否稳固。张公子虽未多言,但态度暧昧。”
“看来,这些蒙古人还在观望。”朱由检冷笑,“传旨张维贤:管好儿子,若再与外人勾连,废为庶人。”
十一月初,第一场冬雪飘落北京。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前,看着漫天飞雪。五年了,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五年。从战战兢兢的信王,到如今乾纲独断的皇帝;从接手一个烂摊子,到如今新政初成、国库盈余。
路还很长,但方向已明。
辽东在复苏,江南在变革,海军在壮大,科技在突破。
而反对势力,虽未根除,但已难成气候。
“王承恩。”
“奴婢在。”
“你说,后世会如何评价朕这段时光?”
王承恩躬身:“后世必会说,陛下是中兴之主,再造大明。”
“中兴……”朱由检喃喃,“不,朕要的不是中兴,是超越。超越汉唐,超越永乐。朕要的大明,不只是东亚的霸主,而是世界的中心。”
他望向南方,望向大海。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
而大明,终将扬帆远航。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紫禁城的金瓦红墙。
但朱由检知道,雪化之后,便是春天。
一个属于大明的,永恒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