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商回过神,装作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私库里面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你的?可怜朕身为一国之君,却身无长物,连聘礼都出不起。”

这话说出口,两人都笑了起来。

秦商眼中盛着暖意,道:“我先去换身衣裳,你……”看着面前年轻依旧、姿色天然的美人,他面露迟疑:“……描眉画目?”

幼白点了点头,目送秦商起身去了偏殿。而她拢着寝衣下了榻,坐到铜镜前。

殿外隐隐约约传来歌声,歌曰:

[良缘夙缔,佳偶天成。筵开玳瑁,乐奏凤凰,红烛高烧,青庐交拜,诚盛事也。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允称璧合珠联之妙,克臻琴谐瑟调之欢,增来鸿案之光,结此凤仪之好,爰于此良辰美景,欢言嘉礼,共协唱随。欣此时宜室宜家,烂门庭而有耀;卜他日而昌而炽,庆瓜瓞兮绵长。用志燕喜以抒忱,为尽长乐未央之颂;特贺鸳盟而书牒,愿敦二好无尤之文。寅筮吉辰,行合卺之礼,伏愿:百年偕老,永结琴瑟之欢:五尽其昌,早协熊罴之庆。]

幼白侧着耳细细听了一会,眼角眉梢溢满笑意。

她终于知道,这段时间秦商和礼部背着她在忙什么了。

大婚……

她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口齿留香,满满的都是幸福的味道。

这个人真是……

秦商穿好绯色绣龙纹的吉服,绕过屏风,看到那个微微侧身的女子,呼吸一滞。

她一向绰约昳丽,却因为总是身着男装,面庞又稍加修饰,一身的风华气度掩过容貌太多,让人看到她时,第一时间只想到君子如玉、陌上人无双。

此时,她刻意收敛了气度,侧身坐在黄花梨雕梳妆镜前,身着月白的寝衣,如瀑布般的黑发披在身后。蛾眉淡扫,如远山,似翠羽;唇瓣不点自朱,嫩红通透,如五月初熟的樱桃;一双温润潋滟的眸子看向他,似清晨兰草尖上颤动的露珠,整个人便如枝头一朵红艳的凝香花,等待他的采撷。

他的喉咙滚动了几下,平复住自己的呼吸。

他们朝夕相对这么多年,此刻看到她,他还是会感到惊艳。

秦商缓步上前,拿起桌子上的十二齿象牙梳,亲自为她梳头。

幼白挑了挑眉,与镜中的他对视,笑着问道:“不是应该由六亲俱全、儿女满堂的五福之人给新妇梳头吗?”

“没有五福之人。”他的手在漆黑如瀑的乌发里穿梭:“只有一个福多之人。”

幼白疑惑地看着他。

“今生得你相伴,我的福气难道不够多吗?”

该是福气满天,久久不散,成龙凤之状才是。

……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秦商没有把它们念出来,幼白也没有吱声,可是这些话,两人都心知肚明。

梳发完毕,秦商欲去拿礼服过来,刚走了一步,就被幼白握住了手。她的眼睛亮亮的:“唔,不能让你儿孙满堂,只能在其他三个上补偿你了。”

“愿与君生则同衾、死则同穴,生生世世,永伴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