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已经16岁的秦策在宫门不远处拦住她,口里恭敬地称“老师”,却没有几分亲近意味。

从九年前开始,这孩子待她就疏远了许多,这些年来尤甚。

幼白告诉他,元和帝欲指派武安侯家的嫡长女——即原本故事中的秦策的正妻——为太子妃,秦策却说自己心悦兵部侍郎的嫡次女唐瑶已久,想要娶她为正妻,希望幼白能从中周旋一二。

幼白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直盯得秦策冷汗一滴一滴从额际滚下,良久,才开口寻问他,唐姑娘是否知道这件事情。

秦策点了点头。

幼白心里实在奇怪,这唐瑶既是重生的,上辈子又那样喜欢过元和帝,为什么现在会答应成为太子妃?

而且,系统发布的这个任务,又怎么会这样凑巧?

不过思来想去,她实在理不清所以然。

幼白答应了秦策的请求。

秦策也没有拒绝成亲后纳太子良娣和良媛进东宫这件事。

……

几天后,宜娶嫁。

幼白将醒未醒时,额上突然传来潮湿的触感,她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颜。

漆黑深邃的眉眼,刀削斧凿的轮廓,天家的不怒自威在她面前散了一干二净。

幼白轻轻笑起来,眼中残存着朦胧的睡意,问道:“怎么了?”

秦商没有答话,嘴唇顺着她的额头流连到鼻尖,又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他抬起头,眸子里仿佛盛着万千山水、十里芳华。

幼白彻底清醒过来,轻笑着推了推他,让他直起身。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

幼白扫视了一圈周围,没有发现自己的衣服。她目露疑惑,奇怪地看向秦商。

他轻轻勾起了唇角,一挥手,拉开大红色描龙凤纹的蛟绡罗纱帐,绣洒珠银线海棠花的屏风上,一个鲜红的“囍”字骤然映入幼白的眼。

她喃喃出声:“这是……”

一直沉默的秦商这才开口:“大婚。”

他看着惊讶的幼白,目光深沉:“可惜不太正式。”

“不……”幼白小声问:“你怎么突然想起……”她顿了顿,“突然想起补一个大婚了?”

秦商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刚刚在一起时,他手中权力尚浅,没有瞒天过海的能力,幼白的身份又不能暴露。当时他们只草草地饮了一杯合卺酒,就算拜过了天地。后来国事繁忙,两人年岁渐长,幼白对此又毫不介意,他们便也把这茬轻轻经过。

可是近来礼部突然忙起太子的婚仪,他才惊觉,竟没有好好和她完成一个仪式。

哪怕这场大婚不能载入史册,哪怕这个仪式不被天下知晓,哪怕他们得不到任何人的祝福,他都应该给这个相伴一生的人,一次永生难忘的记忆。

幼白看着他的神色,突然福至心灵,不再追问,只是眉梢流露出清浅的笑意。

她的眼中闪过揶揄:“便是不正式,也该有文马、鞍辔、甲胄、绸缎、金银、茶筒,便是这些都没有,也该有对大雁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