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弃微微一笑:“我明白。”
南美被严严实实地护在紫光圈里,但那玩意儿不隔音,一点没耽误她把对话听清楚了,马上在旁边跳脚:“我不明白!”
白弃耐心地跟她解释:“白条天皇和他麾下的吸血鬼军团要出来了。大哥知道我向来对白条不以为然,要我制怒。”南美天真地问:“为什么要制怒啊,难道吸血鬼不该揍吗?”
秦慕从长袖下伸出手,那只手也被包裹在极精细的白色手套之中,他几乎可以算是疼爱地轻轻敲了一下南美身周所围绕的紫色光圈,说:“紫狐之怒,流血千里,南美,你不会喜欢看到那样的白弃。”
他们停止交谈,望着猪小弟东颠西倒地跟老鼠天师们说了拜拜,而后在不断震动的地面上努力站稳,大叫了起来:“大家集合,集合。”
所有人,包括平清盛都围过来了,看着不断被震趴下的猪小弟努力想要扮演团队领袖的角色,都默默为他捏了一把汗。等他多摔了几次之后,辟尘忍无可忍了,伸出一根小指头,一股小风悄然吹过去,绕着把猪小弟稳住了。
他站稳了第一件事是去关心阿拉丁,毕竟其他人都会飞,结果发现那哥们比自己聪明多了,早就找到一棵树抱着牢牢不放松,果然很有生存智慧。
他清了清嗓子,说:“老鼠天师们说,东京吸血鬼族群倾巢而出,现在都在地底列阵,估计在等行动的指令。”
“除了前驱级的成建制军队,大部分血卫也都在,还有白条的贴身护卫三目连环。”
他结结巴巴念出一串陌生的名字,以及对形貌的描述,然后问平清盛:“厉害的都出来了没?”
平清盛皱起眉头想了想来:“好像没有都出来。”掰着手指算上了,好一阵子没说话。
看起来事态的动向完全符合小脑袋破获的信息回报,但过去那么久了,那位虚拟世界的王牌猎手还好吗?猪小弟叫阿拉丁:“哎,你打给小脑袋,看看他那边有没什么可以补充的。”
阿拉丁晃了晃手机:“打不了。”
“啥?”
“没信号。”
“为啥?日本电讯这么会选日子罢工?”
阿拉丁没好气,指了指是四面八方的穿:“我觉得是玩意儿造成的。”
秦慕肯定了阿拉丁的说法:“穿造成的高能量波动能够影响人类基站的信号传输,我想这也是节制人类干涉的手段之一,你们不能用电话来沟通了。”
既然如此,猪小弟马上想到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异界巡航者也无法通过网络信号接收指令?”
秦慕摇摇头:“恐怕异界巡航者不会有影响。”
“为什么?”
白弃在旁边轻声说:“它们应该用的是人类信号网络之外的系统。”
秦慕补充:“如果异灵川本人在东京的话,他的精神力能量发挥到最高,足以直接操纵所有异界巡航者和幻兽,不需要任何网络信号。”
他一面说,一面抬起头,不存在的眼望着如平常一般墨蓝的高天,似乎能看到一光年之外:“穿之黑洞正在将东京上空逐渐封闭,而东京的地下,吸血鬼天皇也已用幻力封城,上上下下,皆无隙可通。”
阿拉丁不解:“东京变成一个密封球了?”这动机有点费猜,“他们图的什么?”
秦慕摇摇头:“没有完全密封。”
他指向远处,那树立在天地间的穿,正变得越来越明亮巨大,洞口气流汹涌翻滚,阵势如十二级台风,而且还在加强。
“之前逃出去的非人是幸运的,因为此时此刻再要进出东京,通过穿之黑洞是唯一的方法。而那是一条不归路”
白弃叹口气,说:“去骨留魂?”秦慕点头:“是。”
“那是什么?”
大家心里都在问,
秦慕的声音非常柔和,也非常冷酷:“除了极少数高等级非人,任何生物只要足够靠近穿的入口,甚至都不需要进去,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肉身整个会化为气体消散。但他们所拥有的能量,哪怕稀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也都会留存下来,集聚在穿的内部。”
阿拉丁打了个寒噤,嘴巴合不拢:“what?”
“这是破魂收集能量的一种方式,叫做去骨留魂,不知道为什么异灵川也掌握了使用它的方法。”
[3]
凌晨,最后一班车早已过去,纵横东京地下的地下铁道和站台都非常安静。
某一个时刻,所有站台的深处都有一处无形之门悄然打开,重重暗影从门内出现,前驱级的吸血鬼战士四位一排,源源不断鱼贯而出;他们穿着黑色的贴身制服,制服的样式如同游泳运动员一般贴身,面料微微发亮,腰间和右边大腿侧两个武器袋都鼓鼓囊囊。
他们眼神专注于远方某一点,神情淡漠,大部分成员都有一米九到两米高,充满皱褶的皮肤呈现出毫无活力的深灰色,在自然状态下,吸血鬼的脊椎弯曲弧度很大,仿佛随时都在准备发力奔出。这样的身体比例与人类相比十分怪异,却因此也拥有更出色的弹跳力和爆发力。
他们沿着铁道沿线前行,踏地沉重,隆隆有声,四面八方涌现,却都向着同一个方向。一直来到距离明治神宫一公里的JR原宿站,从铁路通道跳上站台,没有停留,继续攀爬楼梯,经过地铁入口通道,来到街上。JR原宿站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出口,不断涌出大量的吸血鬼,数目极多,行动却快速,如同电子游戏中被按了快进键的角色,但是从头到尾都从容有序,纹丝不乱。
他们的目的地非常明确:明治神宫。
每一支队伍的最后,都会出现若干不穿制服,衣着各异,长得也不怎么像吸血鬼的同行者,大部分都是正常人类的形貌,他们与大部队保持一定的距离,各自之间也毫无交流。这些是血卫或天皇的亲卫队成员。
吸血鬼们聚集到了明治神宫大殿前,互相挤压,其密度如罐头中的沙丁鱼,个体简直都没有腾挪的余地。但从整体来看,他们在自然而然间已排列成极为精密的纵横队列,万众如一,所有战士都头颅微昂,望向空中,仿佛都在期待着什么。
今夜的东京天色如常,灰蓝,隐隐有星,但一双足够锐利的眼睛,能够看到空气中所弥漫的死色。
迎合着军队的期待,一道苍白色闪电从远处疾驰而来,无声无息地在神宫大殿正上方炸开,跳跃着的白色光点散成一个圈,而后落定;光点变幻出来的,是白条天皇的贴身侍卫,被裁剪成纸片人一般的三目连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几度分裂之后,漫空都是纸片人飞舞,仿佛清明节假日里大家一起放的风筝。那铺天盖地的薄薄脸上五官线条夸张,黑色瞳仁占了眼眶大半,嘴角都咧着,露出虚假感十足的白牙,以及人类白痴特有的那种无原因无意义的笑,不知道造物主对他们到底持有什么打算。
它们蹦蹦跳跳互相拉起手来,围绕成一个巨大的圆圈,自得其乐地在空中随着轻风摇晃。随着它们的成形,一阵悠长古老的吟唱从明治神宫大殿中央传来,伴随蒸腾而起猩红的云雾,冉冉升起到空中;淡薄的雾渐渐凝结,变成一片鲜艳夺目的艳红,是长长帘幕的一角。
雾气扩散,攀升,持续凝结,如同无形的巨匠以天为幕作画,笔触如飞,淋漓渲染,尽情描绘,挥洒之间,一架血色的华丽羽辇横空出世。
羽辇由八匹背后生翅的大红飞骏拉乘,车辕是暗红色的乌血神木。传说中这是白条天皇重金委托疯狂植物园为其特意栽种的净血之木,手掌大的一片,能够净化一千加仑的血,去除其中可能有的病菌、毒素以及腐败部分。在科学滤取技术不够发达的古代与近代,含有瘟疫病毒的人类血液不单害死同类,同样也能够害死以之为食物的吸血鬼,欧洲吸血鬼之所以式微,很大程度上被黑死病和鼠疫连累。白条天皇得到乌血神木之后,制为指甲盖大的令符,广布恩泽,吸血鬼子民人手一份,吃饭前在碗里涮涮,比人类用银针验毒可靠百倍。
不过,这玩意儿虽然效果好,但生长缓慢,取用也难,更过分的是每年还要给疯狂植物园交天价栽培费;等现代科学发明了过滤与提取系统,乌血神木就卸下了滤血的重任,转而成为白条天皇御用家具、工具及出行车架的材料。
车辕上装饰着巨大的黄金蝙蝠雕像,蹲伏,振翅,眼珠以珍贵的红宝石镶嵌而成,无数婴萤停留在羽辇的顶棚与雕像上,不时有一两只飞起又降落,它们的翅膀相互摩擦,发出暗夜虫鸣一般的声响。
羽辇显形,血飞马翅膀开合,御风而停,车辇上六面帘幕上扬,白条天皇端坐的身影出现了。
吸血鬼大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那模糊的身影,从成千上万的胸腔中发出不由自主的叹息声,那是极致仰慕与渴望下自然而然会有的反应。
天皇端坐羽辇正中,朝服俨然,是极隆重的唐皇帝祭祀正礼服。在他身边侧身斜坐的还有一位戴着长璎珞冠冕的女性,她的脸掩盖在额前垂落的璎珞珠串下,身上和白条天皇相呼应的,穿着盛唐制式的皇后正服。
这是白条天皇的皇后,中宫圣子。
白条天皇从御辇中微微探身出来,俯瞰在下方集结的子民,视线随即投向远处明亮的穿之黑洞。他的眼球渐渐变得血红,其中熊熊燃烧的不知有多少是期冀,有多少是决心,又有多少是孤注一掷,可胜不可败的恐惧。
无论是什么,都无丝毫在他脸容上呈现,但皇后的手却也就在这一刻伸了过来,按在他的腕上。
这只手形状极为细弱,肌肤颜色仿佛半透明,看得到下面的青色经络一条条横贯,随着呼吸与血流微微蠕动,还有灰白色的骨节,根根分明。
皇后的声音凛冽如冰雪:“陛下,时辰快到了。”
白条天皇轻轻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他没有看皇后,只是点点头,而后双臂展开,飘然从羽辇中棚逸出。他徐徐上浮,远离羽辇,来到大殿广场的中央上空,完全出现在吸血鬼们的视线中。
瞬间极度的肃静之后,千万声“陛下”喷涌而出,喊得山摇地动。
白条天皇统治日本吸血鬼族群五百年之久,治下欣欣向荣,从不得见天日到公然横行;从被厌弃与追猎的角色,到与人类分治日夜;从食不果腹,动辄生死存亡,到凡在日本境内生存的非人都要被其辖制,是白条天皇一手将吸血鬼变为备受瞩目的强势族群,尽管殚精竭虑,却也成就斐然。
在任何时代与世界,族群的切身利益得以实现总是能够带来对统治者的崇拜,而后便需要不断的胜利去强化这崇拜,苦心孤诣五百年之后,白条天皇毫无疑问是吸血鬼世界里古往今来第一明君。他极度强调皇族尊贵地位的行事作风也令这形象日益鲜明,倘若有民俗研究工作者愿意深入吸血鬼世界花力气调查一番,说不定能够发现不少类似于:“白条王,血族兴”的民谣家喻户晓,广为传唱。
他今日盛装,冠冕俨然,自空中往下俯瞰,明治神宫的正殿在夜色中极为肃穆,吸血鬼雄兵从大殿场一路排列到了神宫入口之外。
他们倾巢而出,却并不知此去的目的,内心驱使他们的是对皇帝的信念。吸血鬼族群中的每一分子都深信他将引领自己到正确的地方去,这也恰是白条的本愿。
轻轻抬手,此起彼伏的陛下呼喊声即刻消失,白条让那沉寂的安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而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中空回荡,锐利逼人。
“诸位,人间将毁灭。”
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
对前驱级的吸血鬼战士来说,首领所在之处,即为故乡,他们历来俯首听命,不怎么爱动脑筋,听到这句话虽然意外,但还算镇定。
队伍中的高阶吸血鬼们,却纷纷变了脸色,有的是单纯的震惊,有的却流露出复杂的恐惧与惋惜之色。
“我族栖息在此一千余年,异乡早成故土,但世事轮回,如梦幻泡影,如露如电,无一地长存,无一物长久,此等空前绝后的危机亦是朕与尔等空前绝后的转机。”
他静下来,微微垂下眼角,细察四周,看似无所用心,却将满场状况尽收眼底。
突然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有见到平清盛。
自从后者奉命前去诛杀朱可以,离开地宫之后便了无音讯,所有的吸血鬼密探都找不到他任何消息。
他也许察觉了有什么凶兆,自思无法对抗,便索性藏匿了起来,或索性换了一身皮囊,离开了日本——驾轻就熟的路子。
也有可能在某处的阳光下,日行符骤然失效,毫无防备的平大人已经成了一小撮尘灰。
两种情况都在白条天皇意料之中,但在没有完全确认之前,平清盛始终是他的一处小小心病。
而更严重的是,所有弯将竟然也无一出现。
今晚他在最后时刻发出最高紧急程度的征召令,使麾下所有战将都在此处会集,就连地宫中皇后的贴身侍女,都不例外。
理论上来说无人敢于违逆他的旨意,尤其是生死悬于皇帝一念的混血种吸血鬼们。但此刻他无暇计较,大军如离弦之箭,时间紧急,已不容他一人做主:发也要发,不要也要发。
白条天皇且把平清盛和弯将们都抛到一旁,再度开口:“诸位来时应当见到,人类世界已如死城,我族盟友为朕扫清了道路,尔等将听我号令,随血卫分赴东京八区,押送城中所有已被控制起来的非人前往穿之黑洞,去骨离魂。当能量已满,穿之黑洞变身为安全通道之时,诸位将追随朕之足迹,穿越彼处。”
他再度停了下来,即使对他本人而言,接下来要说的,也太过激动人心。
“向属于我们的新世界,进发。”
吸血鬼大军中如隆隆雷声,响过此起彼伏的惊呼,白条挺直腰背,皇后自他身后出现,两人并肩,如两尊神像肃立空中。惊呼声慢慢平息,他垂眼而望,眼神并无焦点,但满场战士却在倏忽之间,都觉得他就是在看自己,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潜入吸血鬼们的精神深处,像一点点火掉落在汽油桶里,激发出数百年酝酿与集聚出来的,对皇族的信心。
要无条件地信任天皇,无论要去哪里,都跟随他去。
白条天皇对子民的反应十分满意,他举起手,飘荡着的三目连环们立刻聚集到他身边,其中八只随即变幻为八面颜色不同的巨大旗帜,飞速从空中落下,落在某一个方位点上,指向不同方向。
三目连环们异口同声发出极细、质感极尖锐的声音,响亮得似乎能够穿透鼓膜到达大脑核心。每一只吸血鬼都听得清晰无误,他们在传达分组规则,行进命令,交代任务详情,其沟通之快速与有效,比每人发一只手机看短信息高明十倍。
只见大旗变幻,吸血鬼们即刻按照所得命令转换阵型,列队分群,如洪水泻地,分头向东京城市各区而去。尽管数目极多,却秩序井然,可见训练有素。
血卫们亦被分到相应的队列中,随之而去。除了带队的八只,所有三目连环则悉数都留了下来,拱卫白条天皇夫妇。
他们久久站在明治神宫上空,目送麾下队伍尽数奔驰而去,脸上的神情很难捉摸。
当所有身影都消失,白条天皇缓缓落下地面,他看了看天色以此判断时辰,而后问中宫圣子:“有没有告知阿狄不要回日本?”
圣子微微颔首,璎珞摇动,露出她一角红唇,颜色极美,说:“已经说了。她早已不惯用幻力,因此发了邮件给你,问发生了什么事。”说着叹口气,柔声说,“陛下,即使太平无事,阿狄也不会回来,已经数十年了,何苦担忧。”
白条天皇淡淡说:“世事难料,总是慎重为好。”
他没有抬头,一只三目连环却似有感应般忽然飞近,听到他嘱咐:“召桔梗来见。”
三目连环应声而去,在他远去的背影后,丝丝疑虑再度浮上白条天皇的心头,他低声自语:“弯将何在?”
[4]
吸血鬼的动向通过老鼠天师的情报网,迅速传到了猪小弟一行人耳里,“吸血鬼队伍前去与异界巡航者及幻兽会合,正式行动很快会启动。”
当其时也,秦慕老师刚好用“去骨离魂”名词解释把众人吓了个脸青。
异灵川大举派遣异界巡航者和幻兽入城的举动马上就有了解释:将所有非人投入穿之黑洞,提取能量。
穿之黑洞特性在于,其所摄取的能量越多,其能接通两界的距离越长。
理论上来说,如果不需要考虑能量的来源问题,穿可以从地球一直跨越到宇宙尽头,或宇宙开端,或第一个质子开始在时间中运行的那一刻。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破魂首领能够自由召唤穿的原因:他本身的能量供给即可满足穿的需要。
大伙儿沉默了一下,各自脑补着一条无边无际的穿贯通千万光年或直达白垩纪的情形,南美嘀咕了一声:“说起来,新的星际迷航电影我们还没有去看呢。”
“哎,人类不是比非人要多得多吗?需要能量的话,为什么他们只针对非人呢?”阿拉丁问,好像对自己不能被首当其冲地抓起来当炮灰很不满似的。
秦慕说:“穿之黑洞越是壮大,对周边事物吞噬的速度就越快,范围也越广。一旦异灵川的计划得以实行,非人全部被投入之后,其洞口的吸力很快可以将方圆数十公里内一切物质吞没。”
他问阿拉丁:“你数学怎么样?”
这会儿问学习成绩不太好吧,但阿拉丁不敢不答,于是老老实实地说:“数学还行,奥数还拿过国际银奖咧。”
秦慕觉得他居然认真回答自己的问题简直岂有此理,这个哏没有捧好,于是继续说:“既然如此,那应该可以算得出来这八个穿之黑洞可覆盖的面积是多大。”
大得足够把东京人口最密集地区一网打尽。
他们不是要放过人类,而是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将人类作为最后的红利,一把沽清。
阿拉丁背上汗毛直竖,他瞪着面前静寂到恐怖的街道,疑问像是原子弹爆炸后的蘑菇云冲上云霄:“为什么除了我们,好像没有任何人意识到有事情正在发生?”
虽然在徒手单兵作战能力方面连渣都不算,但依靠科技发展和工业化,人类仍然能够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上安身立命。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紫狐强悍之极的以念力横扫千军,和核弹效果异曲同工,卯起来了后者还能批量制造,不像紫狐只有一个,而且打完一场怎么也要喘口气。
这么大量的异界巡航者,吸血鬼和幻兽在东京街头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人类连屁都没放一个?至少,猎人联盟连屁都没放一个?
但他们没有时间去发掘答案,穿之黑洞不等人,吸血鬼已经在路上。
他们需要当机立断行动,去阻止最坏的结局发生。
首先就是——决不能让他们接上头。
猪小弟下了这样的决心。
他让老鼠天师解散,而后环顾四周,秦慕不再说话,大家都在等待他。
沉默对视间,猪小弟猛然就胆怯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下走到旁边,拉了一把狄南美,两个离开人群一段距离,南美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他:“干啥?”
猪小弟犹豫了一下,说:“哎,南美,你能不能帮我去求你未婚夫一件事儿?”
“啥事儿?”南美出于半辈子对他有求必应的习惯正准备拍胸膛,忽然觉得不对,手在心口前面三寸处停住了。
猪小弟很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轻声地说:“他不是紫狐斗神吗?这名字一听就神气。呃,能不能,让他指挥大家的行动啊?接下来,要打仗还是要干吗,都听他的,你觉得怎么样?”
他简直是怯生生地,一边说,一边四下看,一边还继续抓头发,其用力程度,感觉他很快就会要上网去搜索“假发用法小技巧”这样的帖子。
解释起缘由来,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想想,我没多久之前,还不过就是一个小流浪汉。”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了一下,“阿黄你在哪儿啊,千万别在东京啊,有多远你要跑多远知道吗……”而后继续说,“突然之间要干这么大的一件事,这个责任太重了。我担起来,很没有底气。”
狄南美听完之后,非常通情达理地点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猪小弟大喜:“真的吗?那你愿意去帮我说说……”
话音还没落,狄南美突然跳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噼里啪啦,打了猪小弟四个耳光,把猪小弟给打傻了。
天上马上莫名其妙响起一个霹雳,秦慕和白弃的脸色都变了,南美赶紧双手举起作投降状,扬起头也不知道对谁喊:“没打架,没打架啊谢谢,我们谈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