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花了多少钱,我乐意。”我如此说。
我不想提及当初为那个孩子做了什么,这一辈子,我觉得做什么都弥补不了那个孩子。
阎沥北不懂我独自一人心被一点点噬咬的滋味,他冷笑道:“我不管你?要知道,那是我的钱。”
是啊,怎么不关阎沥北的事情呢,钱是他的,实际上,孩子,也是他的。
同样,这一辈子,阎沥北怎么也撇不干净了。
“如果你要我还给你,我会想办法。”其他方面花钱,我都可以死皮赖脸和阎沥北搪塞掉,孩子的花销上,我会和他算清楚。
我瞧见阎沥北双眉一拢,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沉默,不管阎沥北什么意思,我听了都不高兴,这是一种由内而发的情绪。
等到了墓园,我和阎沥北两个人都沉默了,他虽然知道我孩子葬在这里,但他却没有细问具体的方位。
所以,他问我,我又不回答的时候,他有些拿我没办法。
“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个电话让人查一查。”阎沥北来回踱步,心里一定被我闹得不安稳。
我应声:“我当然信。”
他这个可恶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当初为了让我配合医生,还威胁我说要撅了孩子的坟。
我白了他一眼,朝里面走去,很幽静,我走了很久,终于在一个小坟冢前站定。
墓碑上,没有名字,当初,我不知道给孩子取一个什么名字,不是没想过,总觉孩子应当配上一个最好的名字,可我不知道什么名字才是最好的。
就好像,从小到大读过的书,都不够我来取一个名字。
孩子从来没有见过父亲,今日,我却和阎沥北一起来了。
我讨厌阎沥北,也不想让阎沥北知道孩子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当我看着身边男人倒映在地上的影子,我的心,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阎沥北问我,看着无字碑。
我和他之间的氛围很怪异,随时都能陷入最深的沉默之中。
良久,我摇头对他说:“以前,墓碑上有一颗心形,可能风吹雨打的,没了吧。”
那是我后面刻上去的,用割腕的刀子,上面沾着我的血迹。
我在上面划了一个并不规则的心形,我跪在墓碑前,无声地哭泣,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洪,怎么也流不干净。
可没多久,我也因为破坏墓碑,被这边的警察带走了,要不是负责照看的保镖去找人将我从警察局接出来,我大概要在监狱里面待一辈子。
这件事,阎沥北不知道吧,当年毕竟我在国外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不过问,但是那些有能力照看我的人,会给我解决很多事情,唯独不和我交流。
“你真的,很爱这个孩子吗?”阎沥北开口,问题我觉得很奇怪。
我竟然忍不住地发笑,道:“它是我的孩子,我不爱,谁爱?”
孩子啊,你的父亲不爱你,我只有给双份的爱给你,可是,你却无法享受母爱。
我在内心忏悔,那一刻,我很想跪在墓碑前,也想让阎沥北一起跪下来。
可我忍住了,我怕阎沥北察觉出不对劲。
“那你也很爱孩子的父亲?”说着,阎沥北皱了皱眉,继而道,“就是……那个不知名的男人。”
我不意会阎沥北会这么问我,爱孩子的父亲吗?
这个问题,我有些费脑力地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才给阎沥北回答:“曾经爱过,后来,就不爱了,我恨!”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恨,说到底,你还是爱。”阎沥北自言自语道,他的视线,落在墓碑上,而不是看着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尤其是我在他的双眸中,看到了嫉妒的神色,我彻底疑惑了。
阎沥北,你究竟在想什么?
阎沥北深吸了一口气,问我:“那个男人还在洛杉矶?”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阎沥北,点点头,回道:“在!”
原本很平静的阎沥北,突然脸上闪过一丝动容的神色,他紧盯着我,像是要在我的脸上看出花来。
只听阎沥北道:“那你想过要找他吗?”
“不想。”我坚定的说。
如果可以,阎沥北,我只想逃离你,又怎么想找你。
今日,阎沥北的问题很多:“为什么?”
“因为他可以对不起我,但他越过了我的底线,他对不起孩子,这辈子,也别想让我原谅他。”我的目光锁在阎沥北的脸上,咬牙切齿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