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城门吏还知道要润笔费呢。”
沈娟不悦,两个丫头真自由惯了,以后这般让人听见不是暗着伤人心。
“这有什么好笑的,正经的人家理当如此。下就是少了这样的人,才会由着郝统那般的恶贼当道。我平时任你们玩笑,却没让你们学那吴婆子,要是伤了人家的心,你看我饶不饶你们。”
两个丫鬟垂下了嘴角,这沈娟是发了大火,这里好歹是郡守府,挑闲言碎语也该找个地方。
“她们错了吗,我父亲自有不同,实话也要挨罚的话,我先死一遍算了。”
何驰的声音从沈娟背后传来,沈娟下意识的抱住团扇,还不等团扇升起人已经定在原地了。
“何亭长,刚才失言……”
“客套话就免了,我刚刚进来,只听你们的那两三句。丫鬟的没错,主子前半段的也没错,但提到罚就过了。何某有事在身,就不陪几位了。”
何驰着往里面走去,不带丝毫停留,不等一盏茶的功夫他便拿着一张盖着郡守大印墨迹未干的纸出来了,丢下一句“失陪”便径直出府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何劳禄才从书房里走出来,信已经写好,吹干墨迹后递到了沈娟面前。
“犬子刚刚了,沈姐去了庄上就是客人,理应好好招待,一切诸事可问曹纤,可问媚娘,还有不懂的事可问大丫鬟巧思宁。”
沈娟领了那封信,一滴眼中转着泪珠,咬住嘴唇没让它掉下来,两个丫鬟察觉到了,连忙上来向何劳禄道谢。千恩万谢过后,两个丫鬟才护着沈娟出了府门,上了车辇,也不等沈娟问罪,两个丫鬟就先请罪道。
“姐别听何亭长胡,罚我们是对的。”
“您别难过了,今也是我们蹬鼻子上脸,怪不到姐身上。”
沈娟拿起手绢擦去眼角的泪珠,算是忍住了没有哭出来。也不为什么伤心,也不是何驰唱她的反调,只是刚才见了一桩桩事,突然间悲从心来。
“就没见过这么当官的,人人都爹爹是大善人,这要回去给爹爹听,他非羞死不可。”
车刚到鸿运楼侍卫就回来了,这江夏城里随便拉个人打听都能问个一清二楚,除非你去找的正好是六大族里面的人,他们才不会自己的坏话呢。
“姐问清楚了,这街上人尽皆知,而且大差不差。今年少士恩来检地,六大族百般刁难,后来少士恩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请来了何……何公子……”
“你照直便是。”
侍卫也是心中打鼓,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的事,他一个跟在姐身边的侍卫看不出来?
“是!何公子来了江夏,用了些手段逼着六族点了头,各族按照定数献地由他统一管理。”
“是被逼的,不是自愿的。”
“回姐,是逼的。”
“那后来。”
“后来六族就献霖,同时将无数佃户推到何公子处,还连带着城中的乞丐、孤老一干无人照料的人也当成佃户推给了何公子。”
“检地用了些手段倒也没什么,但六族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夏老太爷好糊涂,要是上达听这江夏能装的住盛怒?”
“还不止这些!”
沈娟背后一凉,她大概知道六族被逼着检地定然不服,就是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沈娟背后一凉,她大概知道六族被逼着检地定然不服,就是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何大人需要什么,六族就屯什么。米、石灰、河沙等等,前段时间连江上运来的竹筏都不让进村。陶家米行的米价最高时挂到五十文一斗,城中来的低价米粮都被他们一扫而空。”
“那何公子如何应对。”
“何公子管着五千张嘴,却每两顿白米饭供着,无论老幼病残一概赡养,壮年最少的南村八百个人只能出一百个劳力。这五千人吃了两个多月,只有南村一村改了半干半稀,其他村子依旧是两顿。六族未出一分钱一分粮,何公子也未强征一粒米。”
春和燕心算着账,这纯贴钱的买卖要贴出多少,光是五千张嘴每吃饭的数量她们就难以想象。
“我父亲只听,子检地江夏六族自愿献出田亩,事后帮着贴补佃户,整个江夏检地之后风不惊云不动。原来是有人扛着呢。”
沈娟从袖中拿出那封信,递给春要她心收好。转回头便对侍卫。
“我去钱伯伯府上,你去请了诸位叔伯来,一个都不要落下。”
“那吴家要不要请?”
“请不请是我们的事,来不来是他们的事。”
“是!”
沈家是救过江夏这几族命的,沈姐的面子不能不给,长沙虽然不近,但六族和沈家比起来体量就完全不值一提。沈家是每年进也千万贯花也千万贯,都不用检地的官员来找,每年税外献上的米粮、银钱就占着大头,其海量钱财都藏在名声之中,而名声这东西真的能压死不少人,这一点与曹纤有些类似。
钱伯义客厅里摆上了茶盏,六族都来了无一缺席,那个不成器的吴迅一脸的傲气,但沈娟不在乎,只当他是个摆设不话更好。
“沈家侄女,你这是有什么事要吗?”
“钱伯伯,这江夏的事我都知道了,知道的清清楚楚。我爹爹迟早也会知道的。”
“就是,就是!我回来都已经过他们了,真的就是不让人省心,这种事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沈娟下了团扇,露出脸来一眼扫过诸位叔伯道。
“今我也拉下脸来了,这事实在不过去。几位叔伯要是讲点道理,就耐着性子听我把话完。”
“……”
客厅之中落针可闻,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那我便了,你们要是怨他、恨他,这我不怪你们,恩爱怨怒人之常情,手段蛮横些得罪饶事也要有人去做,为了向子交差总有苦衷。但你们过了这村便绝了这店,你们不要这青,我爹爹要。不是不知深浅的胡话,出长沙百里相迎八抬大轿接他去。”
“……”
“想想你们在郝统在时,手中总是握着十成的地吧。那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爹爹心里念着这些世交叔伯,讲的也是一个忠义。现在你们手中的地削了,可再有苛捐杂税?江夏多少年未有如今的样子了,从鸿运楼到郡守府侄女亲自走过,那真叫一个热闹。可是这粮行五十文一斗米好扎眼,你们真是好狠的心。叫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刚刚过去,你们就没一点后怕嘛。”
“侄女消消气,消消气。”
“侄女是托大了,讲了些粗理。给各位叔伯赔不是。”
眼看沈娟要跪,夏家老爷子站了起来,喊过钱伯义一起帮着劝。
“侄女的是道理,我老爷子也是气糊涂了听了别饶挑唆,这谁不念着自己的父母官是个青呢。大家只是一时气的乱了阵脚,没想着和他对着干。”……
“侄女的是道理,我老爷子也是气糊涂了听了别饶挑唆,这谁不念着自己的父母官是个青呢。大家只是一时气的乱了阵脚,没想着和他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