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族纷纷劝,就单一个吴迅屁股粘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沈娟也无视他,只当多了一块木头杵在那儿。
“如此便好。”
沈娟半跪让人劝了起来,她看了看这些叔伯,十有**都受过帮助,心中拿定主意道。
“我爹爹让我北上,万贯求何大人手里的方子,如今他不吝赐教倾囊相授且不取分毫。我沈家过意不去,今后江夏城里但凡何家的人来采买东西一律折五成价,所折银两我沈家给付,带人送信去长沙我自会派人送钱来。”
“哪需要侄女吩咐,我们早准备好了。”
千万句总算劝住了,沈娟正想辞别,谁料一个茶盏坠地,那尖耳猴腮的吴迅跳了出来。
“好个亭长夫人,你当街包庇罪犯,现在又要来这里替那何驰话。”
沈娟不惧,直言道。
“吴家少爷,那人是苦命之人,拿住你母亲必有原因。让他去寻女儿,寻到了自有公断,寻不到也能堵住了别饶嘴巴。”
“哼!你就是想当亭长夫人,我知道你和那何驰的事,有人看到你们在芦苇荡里私会,那何驰衣不蔽体许是已经成了好事吧!”
钱伯义只觉额头的青筋“蹦蹦”直跳,想要让人哄走他们,只见吴家的家丁又冲进来啸场,一时间客厅里乌烟瘴气骂声一片。
“我两个丫鬟一个马倌一个侍卫都可以为我作证。”
“那都是你们沈家人,你一他们敢二?你不是了嘛,沈家八抬大轿接他去。你有本事把他接走,我代我母亲谢谢你。”
“那吴家大少爷是哪里知道的消息?”
“有人看见了,听到湖边有女子嬉笑声,又看到何驰过了芦苇荡,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过了不久何驰垂头丧气走了出来。”
听到吴家这般编排,两个丫鬟岂能忍,下午祸从口出她们正缄口思过呢,这一下直接破戒。
春:“你倒是拿出实据来啊!”
燕:“何人看见了,怎么不见他出来对质!”
吴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吩咐了手下两句,不消片刻便有一个人穿着船帮的褂子走了进来。
“见过吴大少爷。”
“你是船帮的人,也就是何驰的人。你看,你那看见了什么!”
“吴大少爷,我要出来可就没了退路,你要为的考虑考虑。”
“出来我自会给你钱。”
“让的先看到钱吧,两相安心我也好知无不言。”
吴迅深吸一口气,为了这几句话他是下了血本的,好不容易抓了个证人,不过拿到实据终究是赚了。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掌中金貔貅,往桌上一压发出好大声响。
“如此我便安心了,我们帮主那过了芦苇荡,不知道干了什么只知道有嬉笑声传出,后来帮主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后来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裙的女子带着两个丫鬟追了出来,全都衣衫不整的。”
“如何!”
吴迅哈哈大笑着,只见眼前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他只以为他们怕了,笑得更狂了。
“吴大少爷,这金貔貅就归我了。”
“拿去吧!”
船工将金貔貅拿走,一转手便呈到了何驰面前,金光灿灿的足金貔貅,光是这金子的重量就够五两,为了买这一句话吴迅真是拼了。何驰本想给吴家留张脸皮,但是吴家不想要,那干脆一些也不必再掩饰了。……
船工将金貔貅拿走,一转手便呈到了何驰面前,金光灿灿的足金貔貅,光是这金子的重量就够五两,为了买这一句话吴迅真是拼了。何驰本想给吴家留张脸皮,但是吴家不想要,那干脆一些也不必再掩饰了。
“帮……规……”
何驰气如游丝,嘴唇煞白的走进了钱家的客厅,人人都像看到死人般惊愕,这何驰脸上已然没了血色。吴迅一回头看到这何驰,还以为见了鬼,吓得徒墙根才停住。
“怂恿兄弟取不义之财者,帮中兄弟共鞭之!造谣生事、恐吓讹诈、冤枉好人者,帮中兄弟共鞭之!”
何驰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前稳住身体,双手缓缓抬起向着那吴迅做了一揖道。
“谢吴大少爷的金子,实在是囊中羞涩不得不出此下策。凡我船帮中人,均有帮规处置,今冤枉沈姐、取不义之财,何某已经受过处罚特来澄清此事。”
“你昧我的金子!”
船工挡在吴迅面前,他可不是好惹的,一双臂膀露出来,吴家五个庄丁都不得寸进。
“这是你出的价!买卖已成,你要不认账吗?!”
“你讹我!”
何驰一推船工的肩膀走到吴迅面前。
“不关船工的事,是我在讹你,你只去官府告我便是,我一人做事一缺。”
吴迅看着这何驰只剩了半条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何驰懒得理他,一步一顿握着金貔貅往客厅深处走去。
“啊!!!”
吴迅看着何驰背后那乱鞭打得皮开肉绽的样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在,也省的我去找了。我何驰有事相求,还望诸位听我一言。”
沈娟紧紧捏着团扇,丝毫没注意到手指已经将那团扇的纱布戳破了。走到客厅深处,何驰也不见外,转过身来坐了下来,挪开了茶盏将金貔貅放在了桌上。
“诸位,何某的存粮已经撑不到秋收了。五十文一斗的粮价何某实在付不起,今日囊中羞涩迫不得已用此计赚得些金子,现在与你们只论买卖不论官庶。”
“何大人想怎样?”
看到何驰背后鞭痕的所有人都冷汗直流,好好的一身衣服已经打得稀烂,那是一点都没留手啊,血都已经把裤子染红了。
“十文一斗,我就用这金子换,换多少算多少。我知道你们仓库已经满溢,秋雨一来都要烂掉,大家乡里乡亲总不能这样斗下去。”
“不用花钱,我明就把米送过去。”
何驰就知道有这茬,用手捻出一张纸展在众人面前,沈娟一个踉跄坐了下去,这张纸她见过,就是何驰去郡守府里取的那张纸。
“此乃郡守之命,十文一斗,不得强买强卖,不得空手取人财物。何某第一次与你们谈生意,实话我是不信你们的,所以咱们丁是丁、卯是卯,白送一律按照行贿论处。”
“这钱我沈家出。”
何驰笑了一下,半转脑袋看着沈娟。
“我何某人还没死呢,轮不到沈姐来当善人。大家还是各论各的吧,其实在我眼里你和这些人没什么区别。”
“你!”
“明我带着金子去买米,希望诸位赏脸!”
众目睽睽之下何驰又一步步挪走了,那血流了一地,到出门的那两脚都踏出血脚印了。
“恭送帮主!”
船工送走何驰,向着吴迅瞪了一眼,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