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身边这个猛然间穿越到我身边这么懂事、这么可爱的儿子，一时间不知怎么，顿时觉得这二十多年吃过的所有苦、受过的所有罪、流过的多少血、忍下的多少泪都是值得的...

“爸，你这条路走得累不累？要是累的话你就停下来歇一歇吧，我会慢慢长大的，等我长大了，有力气了，我会背着你，带你走完这条路的...”

眼前这个穿越到我身边的儿子这句像是利刀的话语，一个字一把刀，不停地在我的耳根深处刺扎。而此时我似乎找回一丝情感的脸颊上却露出了儿时的喜悦、中年的欣慰。

“...”

听完眼前这个带着奶气童音，年纪不到五岁叫我‘爸爸’的男孩这一番话。不知怎么，我忽然觉得我整整虚度了二十四年。这一刻，只觉得心中有一股股浓烈的羞愧不断冲刷着我的自尊...

“爸，你怎么不吃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听着眼前这个儿子这句十分贴心的话语，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可爱的模样，已经丢失情感的脸颊上此时露出了一个巨大真实的笑，只是这个笑微微有点苦涩...

“...”

看着孩子眨巴眨巴的眼睛，其实我本想用话语来解释的，但又害怕一开口就让孩子听出来触动后的哽咽。我紧紧地抓住了眼前这个上天赐予我的宝贝的小手，但又马上松开了，此时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慢慢咀嚼着那块普通却是无价的月饼...

“爸，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嘴里的月饼还未咽到肚里，身边这个孩子却用一句带有极大不舍的话语又打破了我们之间幸福的沉默。

“嗯，能...能陪我多看一会儿吗？”

虽然极度的克制着，但不知为何话语还是微微停顿了那么一下。

“...不行了，我这就要回去了...”

一直紧紧贴在我腿边的儿子此时微微抬起了头，用那双清澈纯真的眼睛看着我，小小的脸颊上露出了强烈的不舍。

“...真的不能再多陪我一会儿吗？”

“...妈妈还在那边等着我呢...”

儿子还是没有接受我的挽留，沉默之后还是低着头将这句一直压在心中的话说出来了。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紧紧抓着我裤子的小手不停地摆动着，似乎想要在我身上留下一丝属于他的气息，也像是想要我将他抱在怀里。而我此时却表情出了一个父亲最懦弱的一面，仰起头，静静地站在原地，沉默地咀嚼着带有热泪的月饼...

“...”

“爸，我就要走了，你能送我个可以记起你的礼物吗？”

此时儿子紧抓着我裤子的小手缓缓松开了，用这奶声的童音说出来这天夜晚最后一句话。而我却只是硬生生的将嘴里的月饼咽了下去，沉默许久之后，嘴里紧紧蹦出了两个字。

“......好，我...”

俯身看到身边这个满脸童真的儿子那双略显忧伤的眼神，我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将嘴边的话语说出来了。这一刻，我是多想伸出双手去抱一下他。可是我却不敢，这时并不再因为我害怕沾满鲜血的双手不配抱着他，而是因为我害怕就在我双手即将抱住他的时候，他就在我的怀里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抬起了手，轻轻地将顶在最前面的中指和食指点在了他那片雪白娇小的额头上。而就在指尖与他额头相触的那一瞬间，他整个身子便一点一点的消失了，顿时我便不知所措了，脸上的慌乱、恐惧虽然都被强压在了焦灼的内心，但刚刚还平稳的呼吸这时却怎么也无法控制了...

不知从右手手心滑落在地面上的月饼是否已经散尽本该具有的芬香，眼前的夜空中忽然出现了父亲苍老的脸庞。他静静地看着站在阳台上面的我，这天夜晚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老了，已经走不动了，剩下的路就靠你一个人走了。相信你自己的选择，一定要坚持走下去。”

父亲这句话在阳台的上空飘荡了三圈之后渐渐地散去了，而夜空中父亲的脸庞也在此时消散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阳台之上...

多年之前，我也像那个孩子一样用自己的小手紧紧地抓着父亲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