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五)
独步走在这条像是‘筒道’的长廊,迎合着吊在头顶水晶吊灯的光亮,我仿佛一下子找到了正常人的思绪,抽空的脑袋此时像是又充实了,当迈出最后一步时,感觉自己像是大梦初醒、脱胎换骨了...
重新回到这个逐渐清晰的现实世界,眼前月光静悄悄打在斑墙上的月辉此时已经消失了,而大树枝桠上的绿叶此时也许还在熟睡,树下的蚂蚁此时或许已经渐渐地苏醒了、墙边的绿草也被细风吹开了双目,一切都像是那样的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蜷缩在一起的身子渐渐地舒展开了,手腕的手表和脚上的鞋子此时也都放在了该放的位子上。安静的将身上的衣物平整放在床边的衣架上,稳稳地平躺在了这张温馨的软床上,轻轻地将床单拉在身上,拿起手边的遥控将墙角的立式空调调到了适宜的24℃,带着微翘的嘴角,揣着稳稳的幸福闭上了双眼。
在我睡觉期间,奇家庄园,没有人敲开房门,也没人喧闹,有的只是那一声声带着喜气的汽车引擎的发动声。
赤魉这一次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没有叩开我的心门,仿佛是在给我一个享用自己梦境的空间。
在这个脱离所有繁闹,忘记了人间宠辱、淡漠了世态炎凉,从来没有如此轻松的大梦期间,我梦到了华夏同胞温暖的一天——八月十五(中秋节),而也在这个全家团圆的日子,我梦到了我多年之后的儿子:
通亮的客厅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月饼、甜点,而我却独自站在家里阳台上,抬头看着渐渐冷了下来夜色,圆月解下了羞涩的面纱,想必现在华夏同胞都在和家人一起吃月饼的吧——我的亲人、兄弟、挚友。这一刻,我在明亮的天空看到了豆子、木鱼,他们依旧没变,带着傻傻地憨笑...
不知怎么平时即使遇到再大事情从未有过不会心神不宁的我,今天夜晚在这一轮圆月下,一个人轻轻掩上了阳台的门、关了客厅的灯、似乎也偷偷地落了泪。不知是因为心中对豆子和木鱼还余留的那丝愧疚在作怪,还是撒旦留给了我最后一次的诀别...
然而不知用手擦拭着眼角是不是被风吹落的眼泪时,身边忽然一亮,在这一轮圆月下我见到了我多年之后的儿子:他很可爱、很温顺,这应该是他母亲教导的成果吧...
他细小的手轻轻地将一个和他手掌一样大的月饼放到了我的手心里,带着天真童稚的傻笑看着我丢了情感的脸颊...
“爸,中秋节了...”
眼前这个虎头虎脑童真的眼神却又透露着调皮的孩子,用这声还未脱去奶气的话语打破了我们父子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而我此时却只是轻轻地将手中这个月饼握在手里,竭尽全力想要从撒旦那里争取来已经典当出去最真实的情感。
“...嗯...你把它给我了你吃什么啊?”
虽然表情有点僵硬,但我还是将这怀稍弱的关心表达出来了。轻轻将手里这个小小的月饼又递到了这个年纪看起来不到五岁的儿子眼前,嘴角使出全力挤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
“呵呵,我今天来就是看你吃的,我知道在我还不知道什么是月饼之前你为了让我能吃上月饼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今年的中秋节这些月饼就应该你先吃的...”
看着眼前儿子和我小时候一样的眼睛中纯真的眼神,我缓缓站直了腰,将没有那月饼的左手抚在了脸上,将头扭了过去,不愿让儿子看到我这怀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真实意义的表情。而还未等我将所有的情绪收拾好,身边这个十分可爱的儿子已经将手拉在了我不断地抖动的裤子上。而等我回过头看他时,他却像是犯了错,低着虎虎的脑袋,一声不吭。此时我是多想将他抱在怀里,可我知道,我不能,因为我这双手已经再也洗不干净了...
“......那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连忙擦干了眼角的泪痕,脸上露出了一怀最真实却极其微弱的欣慰俯身轻轻地将右手展开在了孩子脸前,松开紧咬的嘴唇吐出了这句温暖的话语。
“不行!圆月饼一分开就不圆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十分懂事的儿子却用这句还未脱去奶气的童音唤醒了我冰封许久的童真。而我这一刻,却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