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玖凌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环上,从微微敞开的雕花木门往里看。

月光如水,倾泻在少女纤巧的背上。

她抬手解衣,肩胛骨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蝶,腰肢纤细,脊线流畅,每一寸肌肤都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顾玖凌喉结滚动,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昨晚的一切太过混乱,越想,越模糊不清,但是这脊背他却有几分印象,那女子俯身在他身下颤抖的样子,确实和梅知雪有些像。

他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指几乎要掐进门框。

一件件衣服脱下,直到梅知雪身上只剩肚兜和裈裤。

他眯起眼,借着月光看清那件肚兜的颜色纹样——

不是昨晚留在他屋里的那种。

他心里瞬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怅然。

继而,他又为自己这种感觉而羞耻。

此时,梅知雪手指勾住肚兜的细带,微微转身,眸子斜斜看向门口月光投进来的人影。

那道人影开始缓缓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梅知雪将手放下来,长长出了口浊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次日一早,天色微明。

顾玖凌换上官服,一袭绯色蟒纹官袍,腰束玉带,皂靴乌纱,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既有文臣的儒雅清贵,又透着武将的凌厉威严。

他出了门,晨雾未散,府门外停着两辆马车,陈平将梅知雪带来。

梅知雪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襦裙,外罩一件黑色比甲,脸上一点粉黛没有,乌发挽了赶紧利落的发髻,只簪一支素银簪子。

整个人跟戴孝似的。

顾玖凌微微蹙眉,低声说:“让青宴和大嫂做一趟车,你跟我坐一趟车。”

梅知雪眼睫微颤,轻轻点了点头。

上了马车,两人落座。

车厢檀香袅袅,梅知雪没有上一次的拘谨,她一言不发,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姿态端庄沉静,反倒让顾玖凌觉得有些紧张。

他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喉结滚动,才转头对她说:

“你不必紧张。”

梅知雪张口轻声问:“二叔,主审官……”

顾玖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压低声音:“换了,但是柳万山要求陪审,死的是他儿子,我不好拒绝。”

梅知雪点点头:“知雪还有一事相求……能不能让二叔也陪审,知雪才心里有底。”

顾玖凌的眼神凝在她脸上,她转过头,坐直,不说话了。

车轮咕噜噜碾过石板路。

顾玖凌看了她半晌,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知雪,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有没有杀人?如果你现在跟我坦白,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

梅知雪心里动了一下。

自己虽然筹谋了这么多,但是世事难预料,她也做了失败的准备。

她垂下眸子,长睫轻颤,思虑良久,低声问:

“二叔想怎么保护我?定我无罪?”

顾玖凌胸口起伏,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