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苏晚的线索

周恒小手贴上张玄清后背,纯阳热气顺着经脉,不疾不徐往里送:“媳妇,给它指条道。”

苏晚寒气轻轻一引,那缕没头苍蝇似的青气,调头往最近一根锁脉针上钻。漆黑银针黑气越缠越密,“嗡嗡”轻颤。

“就是现在。”

周恒两指扣住针尾,沉腰发力。

“嗤——”第一根漆黑银针拔出,针上缠着的青气,叫他掌心雷气一激,“啪”地散了。

“第二根,往左三分!”

第二根。第三根。

每拔出一根,张玄清就呕出一口乌黑毒血,黑血落盆,“滋滋”冒白烟。二猴端着盆缩在门口,脸白如墙,两手死死捂住嘴,没敢出声,也没敢跑。

最后一根针离了肉,张玄清浑身猛震,“哇”地咳出一大口黑血。那道爬了好几日的乌青,眼看着一寸寸褪了下去。

老道脸上的死灰散开,透出一点活人的暖色,头一歪,沉沉睡稳,呼吸又匀又长。

“毒根,拔干净了。”苏晚收回手,绷了一路的声音,终于松了。

大壮一屁股坐倒在地,咧着嘴直掉泪。二猴手里的盆“当啷”落地,扑到床边探了探鼻息,“哇”地哭出来:“师父有气了!”

周恒顺着床沿滑坐到地上,六岁的小身板像抽了骨头,右手中指还在渗血。

一只凉凉的红袖包住他的手,苏晚蹲在面前,替他缠布条,动作很轻。

“累坏了。”

“不累。”周恒咧嘴,眼睛亮得很,“我说过,要把药带回来的。”

后半夜,张玄清醒了一回。

他低头看看自己胸口——三根针没了,缠人的阴冷劲儿,散了。

“……药?”

“还阳草,阴市拿的。”周恒凑过去,“下毒的、攥着解药的,都是阴月教,就等着中钉的人,跪着去求。”

张玄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阴毒的心思。”他抬手想敲周恒脑袋,抬到半空没了力气,眼圈却红了,“谁让你……闯那种地方的……”

骂人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周恒嘿嘿笑,顺嘴往下说:“对了师父,还捎带一桩事。回春堂里,有苏晚的出嫁那天的记忆。

掌柜的说,十八年前,有位红衣新娘子,出嫁当天横死在乱葬岗,是阴月教一位贵客,点名要的货.......”

张玄清呼吸猛地一滞,脸上刚回来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你说什么?”他一把攥住周恒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刚捡回命的人,“十八年前……乱葬岗……红衣新娘?”

苏晚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张玄清的目光,直直落到她那身绣着鸳鸯的大红嫁衣上,一字一字,艰涩得像从胸腔里刨出来。

“她、她是不是……穿一身绣鸳鸯的大红嫁衣?”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苏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缓缓、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张玄清像叫雷劈了,怔怔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忽然急火攻心,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整个人蜷成一团。

“师父!”周恒扑过去给他顺气。

老道攥着他的衣襟,指甲都在抖,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十八年前的什么东西。他张着嘴,气若游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挣。

“那顶花轿……她、她的尸首,当年、当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