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师父等你回头!

“后来帮师父收殓的老道,把他临终一句话带给了我......”

“‘别为难尘儿,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是命苦。’”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纸页上,

晕开了“命苦”两个字。

张玄清这个刀架脖子都没皱过眉的老道,就这么跪在玄尘尸首旁边,肩膀一抽一抽,哭得没了声。

他恨了二十年的人,是他大师兄。

他师父到死,都还在替这个害了自己的徒弟说话。

周恒蹲在一边,小手轻轻搭在张玄清胳膊上。

本子还剩最后一页。

那一页的字,反倒写得格外平静,一笔一画,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师父是我害的。”

“不怪天,不怪命,不怪那个算命的,也不怪阴月教。是我自己贪生怕死,是我把师父送上了死路。”

“我给自己找了二十年的借口。我说我是被逼的,我说我命苦,我说我不害人就得死。

写到今天,我写不下去了。”

“玄清要是看见这本子,替我,到师父坟前磕个头。”

“就说——弟子,知错了。”

念完,台上再没人说话。

风从黑布缝里灌进来,烛火跳了跳。

过了很久,张玄清慢慢合上本子,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玄尘身边蹲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衣领。

“大师兄。”他声音轻得怕惊着谁,“师父等你回头,等了二十年。”

“你怎么就,不肯回呢。”

他把拼好的那块整玉,重新放回玄尘手心;

又把那本血本子,仔仔细细揣进自己怀里,这是阴月教害人的证据,他得留着。

就在本子合上的刹那,周恒眼尖,看见最后一页背面,还粘着半张让血糊住的纸。

他小心揭下来,就着烛火一看,小脸一下绷紧。

那上面记着几味药名,旁边是玄尘潦草的字:

丧门钉的阴毒,一钻进经脉就拔不出来,阳间的药,一概不管用。唯有阴市上,有一味“还阳草”,能把这毒从根上逼出来。

“阴市?”周恒心里一动,赶紧问系统,“我师父这伤,阳间真没救了?”

【叮!丧门钉阴毒已入经脉,阳间无药可解。】

又是这一句。

周恒回头看张玄清。

就这一会儿工夫,老道扶着铁炉,脸色灰败得吓人,胸前三根漆黑的银针针尾,正一点点往肉里沉。他闷哼一声,一口黑血顺着嘴角淌下来,人直直往前栽。

“师父!”

周恒扑上去架住他胳膊,手心一片冰凉。

那半张纸上,“阴市”两个字,叫烛火映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