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众禽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出门上班了。
往常这个点,胡同里最是热闹。
倒尿盆的、买早点的、打招呼互骂两句闲街的,全挤在一块儿。
可今天,只要是九十五号院迈出门槛的人,走到哪,哪就空出一大片。
刘海中双手死死揣在袖管里,缩着脖子溜着墙根走。
阎埠贵夹着个旧布包,脚下步子倒腾得飞快,连头都不敢抬。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
刚出胡同口,前面一个买炸饼的大娘回头扫了他一眼,猛地扯过身边的胖孙子,用力扒拉到身后。
“躲远点!别沾了那凶宅的邪气!”大娘嗓音没收住,话音清清楚楚砸过来。
旁边几个路过的街坊停下脚,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许大茂推着车把的手指一僵。
他腮帮子上的横肉快速抖动两下,牙齿硬生生把舌尖上的骂娘声咬了回去
他知道,院里连着出命案,老易失踪,公安把院子翻了个底朝天,九十五号院在外面早成了“吃人”的泥沼。
许大茂黑着脸跨上自行车,脚踏板踩得嘎吱作响,朝红星轧钢厂骑去。
“一群没见识的村妇。”许大茂在冷风中啐了一口,心里自我安慰,“到了厂里,老子可是八大员之一,厂里的交际花。”
可惜,现实直接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到了轧钢厂大门。
往常保卫科的老王见了他,总会隔着老远递个笑脸。
今天老王一看来人,脸往下一拉,直接倒退两步,扭头就去查旁边的货车。
许大茂刚摸出半截大前门,手就定在了半空。
他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把烟捏扁塞回兜里,低着头溜进了厂。
一上午的排片工作,没人搭理他。
另外两个干事甚至一声不吭地把办公桌往窗户边挪了半米。
中午十一点半,下工的铃声敲响。
工人们拿着搪瓷饭盒涌向食堂。
许大茂肚子早就空了,拎着饭盆也挤了进去。
刚踏进食堂,前面排队的几个钳工回头瞅见了他。
“我操,许大茂来了。”
“散开散开,别挨着他。”
话音刚落,原本挤成一疙瘩的队伍,硬生生从中间让出条道来。
许大茂前后左右半米内,空出一大片。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瞅见没,就是他。听说公安又去他们院了。”
“傻柱死的时候,他就在窗外听墙根呢,真他妈邪性。”
“别靠太近,听说那院子天天晚上有鬼在叫。”
许大茂气得直喘粗气。
他死死捏着铝饭盒边缘,硬着头皮往前挪。
终于轮到他打饭。
今天三号窗口掌勺的,偏偏是马华。
马华穿着沾满油污的白围裙,手里那柄长铁勺在菜桶里搅得当当响。
傻柱背着强奸杀人的恶名死了,马华没法明着喊冤,可这股火憋在心里快炸了。
而许大茂,就是他师傅生前最大的死对头。
许大茂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放,递过饭票。“俩棒子面窝头,一勺白菜炖粉条。”
马华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铁勺探进桶底,狠狠舀了一大勺,油光水滑,肉片堆得冒尖。
许大茂干咽了一口唾沫,刚准备接。
马华手腕猛地一抖。“哗啦。”
大半勺菜直接倒回桶里。
紧接着手腕又是一颠,肉片全甩了出去。这可是他师傅传他的绝活。
最后落在饭盒里的,只剩几片菜帮子,和半勺全无油星的清汤。
随后,马华夹起个糊底的黑窝头,“吧嗒”扔进汤里。
许大茂眼睛瞪圆了,指着饭盒声调拔高:“马华!你他妈眼瞎了?老子的肉呢?!”
马华非但不虚,反手把铁勺重重砸在窗台沿上,发出一声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