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听到动静也赶快提着药箱子出来了,眼神惊慌:“快快快,给姑娘搬到屋里去。”

岁岁看了半晌,回头朝许行喊了一句:“爹爹,娘亲受伤了。”

王洋在旁边差点把嘴里那口茶喷出来。

“岁岁,那不是……“

殷黄媛醒过来的时候,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熬粥的米香。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左肩的伤口牵动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可她很快发现了不对,身上那件藕荷色短袄不见了,马面裙也不见了,换了一身粗布衣服,倒是干净。

殷黄媛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把领口拉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的亵衣也换过了。她呆滞了一瞬,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十八种念头。

谁给自己换的衣服洗的澡?

难道是许行?

这时候,大眼萌娃岁岁探头探脑地挤进来,跌跌撞撞来到殷黄媛跟前。

“娘,喝粥啦,王婶婶煮的,可好喝了。”

“等会,你是谁家的,叫我什么?”

“叫你娘亲哇。”

“那你爹是?”

岁岁一脸认真,指了指窗外正在劈柴的许行。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殷黄媛更害羞了。

“许行,给本小姐进来!”

“来了。”

“我的衣服是谁给换的。”说话时,殷黄媛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许行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大小姐在顾虑什么,赶紧举起双手摆了摆:“嫂子换的,我全程在外头,连屋都没进。嫂子手脚麻利,给你包扎完伤口后,洗完澡又找了身干净衣裳,说是你原先那件全是血,没法穿了。”

“真的,你要不信可以去问老王。当时我和王洋在院子里烧热水,根本没进屋。”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低头喝了一大口粥掩饰尴尬。

“刘叔……没能撑住,柳渊那一掌拍碎了他的心脉,当场就……我已经联络了殷家,刘叔的遗体今天一大早就被殷家的人接回去了。”

“刘叔从我十二岁起就跟着我了,在并州能伤他的人都数得过来。”

殷黄媛又望向岁岁:“可你之前也没告诉过我,你有娃娃了。”

许行听到这话,不禁哑然失笑,便解释了她的来历。

“我那天去青木村本来只是查家畜失踪的事,结果撞上狐妖掳人。岁岁是最后那个没来得及被吃掉的,爹妈都没了。”

“所以你把她带回来了。”

“总不能丢在那儿让她自生自灭。”

“你这个人,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

殷黄媛听得认真,不一会就被这故事吸引了进去,总觉得这小丫头有些可怜,但也很懂事,起码她喊自己娘亲的时候,自己不会感到烦乱。

如果自己以后有女儿,也该当是这么可爱的吧?

这三天里,王夫人对殷黄媛算得上是百般讨好照料,也不知是真为许行考虑终身大事,相中了这弟媳,还是想要借此攀附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