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童古战场傀儡妖,祭台藏阵

万妖图录 李晚皖

落日沉坠西山。

长长的断崖黑影铺在焦土大地上,死寂又压抑。

姜恒立在崖边不动。

滚烫的风沙从古战场深处翻卷扑来,裹着厚重灰土,呛得喉咙又干又涩。

他静静望着李淳安消失的山道拐角,足足两息。

确认彻底无人踪迹,他才弯腰俯身。

指尖直接撕开腿侧破旧布条,重新缠绕脚踝磨烂的血口。

旧布早已浸透暗红血渍,掀开的瞬间,外翻的嫩肉暴露在外。

新布条狠狠压实缠紧,火辣辣的刺痛瞬间窜满整条小腿。

姜恒面无表情,吐出一口胸腔浊气。

他将随身背包稳稳放在崖边平整石台上,不再携带累赘。

后背寒髓冰匣的刺骨寒意褪去,唯独胸口的古朴图录,温热触感始终不散,贴身如暖炭。

掌心握紧唯一的底牌——半截断刀。

收拾妥当,他抬步踏出断崖,踩上松散碎石陡坡。

坡面碎石极易打滑,每一步都要强行稳住身形重心。

脚踝重伤根本经不起折腾,走几步就得短暂停顿,压制翻涌的剧痛。

他咬牙硬挪,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整片焦黑古战场。

满目皆是坍塌歪斜的古老残墙,像是被无上巨力硬生生砸毁。

砖石缝隙里钻出零星枯草,死死钉在土中,任凭狂风呼啸,纹丝不动。

空气里的异味越来越浓。

不是新鲜厮杀的血腥,是陈年腐肉混杂铁锈的闷臭。

死死积压在鼻腔,吸久了脑袋昏沉发沉,心智极易受扰。

李淳安临走的叮嘱骤然浮上脑海——入谷闭息。

姜恒立刻屏住口鼻呼吸,切换成极致内敛的腹式换气。

胸腔收紧,耳膜嗡鸣作响,缺氧的眩晕感悄然滋生。

三丈开外,一道巨大的城墙缺口塌陷破败,黑黢黢横亘前路,宛如一张吞噬生灵的巨兽大嘴。

刚逼近缺口,胸口图录骤然轻震。

力道极淡,像是指尖轻弹铜铃,细微却清晰。

姜恒脚步瞬间刹死。

警觉拉至巅峰!

右前方三十步,半塌的老旧碑楼后方,传来细微异动。

不是风沙滚石的动静,是泥土被缓慢拱开的细碎沙沙声。

声音未落,左后方、正前方,接连响起一模一样的响动。

四面八方,全是埋伏!

姜恒身形一拧,后背死死抵住残破石碑,半截断刀横挡胸前,蓄势待发。

下一秒!

第一只诡异妖物破土而出。

头颅像是被巨力踩扁变形,凹陷的眼窝里,两点绿豆大小的幽绿鬼火跳动闪烁。

四肢贴地扭曲爬行,脊椎关节不断咯吱作响,如同年久生锈的铁铰链摩擦。

第二只、第三只……

短短数息,足足七只傀儡妖接连钻出焦土。

半圆合围,缓缓朝他逼近。

这些妖物动作僵硬死板,步伐却整齐划一。

仿佛被同一条无形丝线操控,毫无自主意识。

嘴角不断滴落乌黑浊水,坠在干燥焦土上,滋滋冒起细小白烟,带着剧毒腐蚀性。

姜恒沉住气息,屹立不动。

他清晰记得对上九尾狐的死战经验。

绝境之中,但凡慌乱半分,就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此刻体力损耗严重,伤势缠身,根本耗不起漫长缠斗。

只能稳守破绽,等待致命时机。

陡然间,最前方一只妖物四肢猛蹬地面,直扑他面门,速度骤然爆发!

姜恒头侧精准闪避,险之又险躲开扑杀。

手腕翻转,刀鞘反手狠狠砸在侧面偷袭妖物的额骨!

咔!

清脆骨裂声响起,那只妖物硬生生被砸退半步。

转瞬拉开一丝致命空档!

姜恒借此机会,连续后撤三步,双脚稳稳踏入遗迹内圈碎石地。

站位成型!

身后是坚不可摧的断墙,身前是七只合围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