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灵气,早已变了天。”
老者吐出短短三字,道破根源。
“三十年前,天地大运整体南移,北境千万里灵脉彻底枯竭。”
“正统道门守不住山门,顶尖世家豪强垄断仅剩的修行资源。”
“天下修行路,越收越窄,早已容不下寻常修士。”
他抬手用蒲扇指了指姜恒脚踝的铁链,意味深长。
“你们这些被流放的囚徒,世人眼里的罪人。”
“却恰恰是最容易觉醒破局的人。”
“绝境压身,生死悬头,人才会不顾一切,拼命抓住一线变强的生机。”
姜恒低声反问,字字清晰:“所以镇魔司,专门挑选绝境囚徒?”
“脑子还算灵光。”
老者斜瞥他一眼,淡淡开口。
“当代镇魔卫,七成出自北境流放营。”
“能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个个都是不要命的狠人。”
“那你呢?”姜恒追问,“你也是镇魔司的人?”
“从前是。”
老者微微眯起双眼,眼底掠过一丝旧时光的沉色。
“如今,顶多算个不问世事的闲散人。”
“昨夜的监察令,是真是假?”
“假牌子,能当场镇住那群人?”
老者一声冷笑,透着看透人心的漠然。
“那群家伙背后有人撑腰,寻常虚架子唬不住人,唯独正牌镇魔司信物,他们不敢碰。”
姜恒默然颔首。
他早看出来,昨夜那三个伪装伤者绝非普通猎妖人。
能接触、伪造寒髓冰匣相关气息,最少也是镇魔司中层圈层的手笔。
“你父亲当年,也走过这条荒山古道。”
老者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姜恒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
心绪瞬间翻涌。
“当年他也背着随身行囊。”
老者继续迈步前行,语气平淡叙述旧事。
“手里的秘石,比我给你的那块更加古老。”
“不过他没你这么能忍,不会在小镇口静坐耗局。”
“当年过境,直接出手斩杀两名潜伏妖探,一路硬杀闯至古战场深处。”
短短几句话,让姜恒喉咙骤然发紧,心底五味杂陈。
“你恨当朝太上皇?”老者忽然问道。
“恨。”
一字落地,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光恨无用。”
老者轻轻摇头,看得无比通透。
“打压你姜家、流放你的,从来不止一位太上皇。”
“道门激进派、海外妖盟、甚至诸多隐世人族大能。”
“各方势力盘踞纠缠,都在等着这场乱世彻底收网。”
姜恒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戾气暗生。
“你身上藏的那件秘宝……”
老者话音微顿,目光落在他胸口位置。
“绝非普通凡物。”
“它能让你极速蜕变、逆势变强,也会让你沦为各方势力争抢吞噬的猎物。”
姜恒瞳孔骤缩,猛然止步:“你知道古录的存在?”
老者回头,笑意浅浅。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知道?”
姜恒紧盯对方,掌心悄然渗出细汗,戒备拉满。
“不用防我。”
老者继续前行,语气坦荡。
“我若想夺宝害你,昨夜雾重人乱,就是最好的时机,何必等到现在。”
“天下没有免费的善意。”
姜恒快步跟上,冷静剖析。
“你出手帮我,必然有所图谋。”
“够清醒。”
老者点头赞许。
“我图的很简单——我想看着你,走到最后。”
“为什么是我?”
“因为当年你父亲没做完的事,或许,你能做成。”
老者语气平平,却暗藏千斤重量。
“而且你比他更狠、更冷、更不怕死,更适合闯这片乱世死地。”
姜恒没有再追问。
他清楚,对方点到为止,再多问也得不到答案。
山路渐渐陡峭,坡面碎石松散,极易打滑。
脚踝的伤口反复受力,刺痛钻心,折磨得人几近脱力。
他全程咬牙硬扛,一声不吭。
老者刻意放缓脚步,速度不快不慢,刚好适配他的节奏,明显是在刻意等候。
“天下修行,共分九境。”
老者开始传道解惑,字字干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