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曾伤你们任何人。若诸位不信,可上前查验,我身上无新鲜血污,无厮杀戾气。”
话音落下,无人敢动。
众人只敢围堵,不敢近身。
姜恒抬手,从容解开外袍系带,双臂一扯,露出内里洗得发白的短衫布衣。袖中断刀碎片暗藏不动,周身无符咒、无鳞纹、无异状,坦荡示人。
“我若是妖,昨夜荒山绝境,便可尽数屠尽你们四人,何须狼狈脱身,站在此处与诸位辩驳?”
简单一句,戳破所有谣言漏洞。
可敌意已生,偏见难消。
缺耳猎妖人再度跳出来,死死盯着姜恒的背包,厉声蛊惑:“狡辩!他背包里藏着妖器寒髓冰匣!能冻死活人生机的凶煞之物!不敢示人,便是铁证!”
人群再度惶恐后退,人人面色发白。
铁匠高举铁锤,怒声喝骂:“交出妖器!否则我等强行搜身,拆骨验赃!”
四面围困,步步紧逼。
姜恒静立原地,眼底不起波澜。
胸口图恒微微震颤,并非预警危机,而是精准辨识气息。
眼前三名看似重伤的猎妖人,步伐虚浮却根基沉稳,呼吸急促却内力暗藏,伤口包扎刻意规整,全然不是苦战重伤的模样。
假伤,假惨,假证词。
他们队长失踪、寒髓冰匣失窃,自知回寨难逃重罚,便折返集镇散播谣言,借愚昧百姓之手围杀他。
用心何其歹毒。
他们赌的就是 —— 只要他被逼无奈出手自卫,哪怕仅伤一人,便会坐实妖人暴起、残害百姓的罪名,届时全镇人人得而诛之。
绝境死局,全是算计。
姜恒心神澄澈,早已看透全盘阴谋。
他不动手,亦不退让。
“此物是我应得之物,绝不会上交。” 他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字字铿锵,“我身无罪,心无恶念,绝不离镇。”
他强硬的态度,再度激化矛盾。
人群之中,那名扫地婆子挤开众人上前,双手端着一碗浑浊井水,水面漂浮细碎草屑,双手微微颤抖。
“喝了这碗水…… 就此离去,别祸害我们镇子。”
老人眼神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恐惧与无奈。她不是恨他,只是怕全镇遭难。
姜恒看向粗糙陶碗,指尖刚要触碰碗沿,人群中骤然响起急喝:“别让他喝!此水有毒!是想灭口!”
婆子浑身猛地一颤,手足无措,满脸惶然。
姜恒低头看向浑浊水面,眸光平静。
他没有喝。
微微俯身,将陶碗轻放在脚边尘土之上。
“我不渴。”
他抬眼,目光坦荡。
“但我无罪,绝不避走。”
话音落,姜恒双膝弯曲,盘膝端坐于集镇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轻放膝头,岿然不动。
风穿集镇街巷,吹动沿街晾晒的麻布,拂乱他额前碎发。
喧闹的集市,瞬间死寂无声。
铁匠高举铁锤的手臂微微发酸,僵持不动。卖炊饼的老汉合上笼屉,袅袅烟火彻底断绝。杂货铺掌柜慌忙收起货物,关门落栓。围观百姓或伫立观望,或悄悄后退,无人再敢言语。
死寂,笼罩整座青石集。
时间缓缓流逝,日头缓缓攀升,烈日当空,将他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