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远。”钱钱医生说:“但你能飞到,顺着溪流的方向走,不会迷路。”
“去了那里,还能回来吗?”
钱钱医生的蝉蜕眼镜反射着微光,语气却很柔和:“能。那是‘放火’的地方,不是‘关你’的地方。想回来就回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燃燃的翅膀慢慢展开了些,它抬头看向钱钱:“为什么帮我?”
“我是医生。”钱钱医生的爪子轻轻敲了敲桌面:“而你,恰好需要……”
“我的病治不好。”燃燃的声音有点闷,火光照在地图上,把“回音崖”三个字烤得微微发卷。
“不是治不好。”钱钱医生摇摇头:“是方法不一样。有些病不是要消除,是要找到合适的地方安放。你不需要灭掉火,你需要一个可以烧,不会伤到别的动物的地方。”
燃燃沉默了一会儿,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地图的影子:“……合适的地方?”
“对。”钱钱医生把地图卷起来,递向燃燃:“在那里,你可以让火尽情烧,不用缩着翅膀,不用怕烤焦谁的披风,烧够了,就回来。”
“拿着。”钱钱医生把卷好的地图递过去。
燃燃用翅膀小心地接过来,羽毛几乎贴紧了翅膀骨,生怕火星窜到纸上。
它的动作很笨拙,不像用爪子拿东西那样灵活,地图在翅膀间轻轻晃了晃,却始终没被烤焦。
它把火收得更紧了。
“我不确定……”燃燃的声音有点发涩:“不确定我能不能控制好。在回音崖上烧,火会不会被风吹下来?会不会飘到旁边的树林里?”
钱钱医生看着它,没有立刻回答,诊所里静得能听见药炉里草药翻滚的声音。
“你在担心。”钱钱医生忽然说。
“嗯。”燃燃点头。
“担心是好事。”钱钱医生的语气很轻:“不担心的火,才危险。”
燃燃愣了一下,翅膀尖的火苗颤了颤。
林宇在旁边忍不住开口:“钱钱医生说得对。你以前不担心,因为你身边都是火,烧着什么都觉得正常。现在你担心,是因为你身边有不是火的东西……有草药,有森林,有我们。”
燃燃转头看林宇,又转回去看钱钱医生,金色的眼睛里慢慢有了点松动。
它展开翅膀,把地图小心地别在翅膀根部:“……那我试试。”
它转身走出诊所,站在空地上望向森林边缘,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点潮湿的水汽。
林宇跟出来,站在它旁边:“我陪你去。”
燃燃侧过头,火光在它眼里跳了跳:“你不怕热?”
“怕。”林宇说得坦诚:“但我更怕你迷路,或者对着空荡荡的崖壁发呆。”
去回音崖的路比想象中长,林宇走得慢,燃燃就飞一段停一段,落在前面的石头上等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你不飞过去?”林宇追上它时,喘着气问。
燃燃说:“不急。先走一遍,认认路。以后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