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佐的事已经办完了。
他花了一天时间跑了趟县廷。
杜邮亭原本未设亭佐一职,县廷接到上头的文书之后不曾多问。
增设一个管农事的小吏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章邯让县吏依常规录了案牍。
杜邮亭设亭佐一人,秩佐吏,管本亭农事,由县廷考核。
章邯推开赵辰的院门。
赵辰听到门响抬头看,看见章邯手里的野兔和野鸡,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章大哥!”
赵辰站起来把手在衣裳上蹭了蹭。
“你这是去哪儿弄的?”
“这两日去了附近山里打猎。”章邯把猎物搁在井边,“运气不错,打了三只。”
赵辰走过去翻了翻野兔的耳朵。
“这兔子够肥的。行,你坐,我来弄。”
赵辰的动作很快。
他拎起野兔后腿,刀尖在颈上一划,三下两下把皮剥了,内脏掏出来搁在一边的木盆里。
野鸡也是同样的手法,烫毛拔毛一气呵成。
章邯坐在木凳上看着。
他注意到赵辰的手很稳,每一刀都落在骨头和皮之间最合适的位置,没有多余的切痕。
“章大哥,今日有口福了。兔肉我跟上回那些鱼一样的烤法,野鸡肉拿来炖汤。”
赵辰一边忙活一边说话,心情显然很好。
如今的他能吃到这些野味,不亚于在后世吃一次顶级大餐了。
章邯嗯了一声。
他想起上回那顿烤鱼。
章邯在咸阳吃了二十年的饭,宫里宫外的宴席吃过不知多少场,但那一口烤鱼的滋味他到如今还记着。
赵辰把兔肉架在火上,转头看章邯。
“章大哥,你在山里待了两日?”
“嗯。”
“山里夜里凉吧?”
“惯了。”
赵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跟章邯相处这些时日已经摸清了这个人的脾气。
话少,但人实在。
不想说的事问也白问,想说的事不用问他自己会开口。
肉烤好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赵辰把烤兔肉从架子上取下来,用刀切成几块,搁在一片洗干净的瓦片上端给章邯。
“尝尝。”
章邯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兔肉外面焦了一层薄壳,里面的肉汁还在往外渗。
比烤鱼差一些,但已经比宫里最好的庖厨做出来的肉强多了。
“如何?”
“好。”
赵辰笑了一声。
赵辰还在翻剩下的兔肉。
他想把这些肉烤干一些,留着往后几日慢慢吃。
章邯站起来。
“走了。”
“今晚还来吃酒?”
章邯走到院门口,停了一步:“明日再过来。”
赵辰挥了挥手。
章邯推开院门出去了。
赵辰看着章邯的背影,把烤好的兔肉翻了个面。
他心里盘算着把野鸡炖了锅汤,再把兔肉挂到灶房梁上风干。
这些事做完了,天还早,可以去河边再摸两条鱼回来。
院门被敲响的时候,赵辰正端着碗喝汤。
他放下碗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色布衣的中年人,圆脸,下巴上留着短须,手里提着一卷竹简。
“赵辰?”
“是我。”
乡吏把竹简递过来。
“你的委任文书。杜邮亭亭佐,管农事。明日去亭长那里禀报。”
赵辰接过竹简,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