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里,张泰安正小口慢咽吃着早餐,房门突然被踹开,抬眼望去,却见景思媛,赤着两条白生生的玉臂,一副要生吃人的模样。
他脸色一变,起身将餐桌护至身前,呵斥道。
“大白天的,你又要做甚?!”
景思媛闪身上前,一把擒住张泰安,把他抓到了前院。
见到景立和那十几口箱子,张泰安这才知道她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忙道。
“此事我自有计较,二叔把箱子带走一半,用不着这么许多。”
景立手一抖,茶水洒满衣襟,牛眼瞪得都快凸了出来。
“用不到?这还只是去年的账册,你要查三年的军屯,却让我带回去一半,作何解释?”
张泰安示意急眼的景家叔侄先不要急,施施然坐到一口箱子上,拍着上面的封条,笑道。
“查军屯未必要用到账册,只要肯信我,十天之内,我保证吴凡自己把他这些年贪污的证据,乖乖送上门来。”
景立和景思媛感觉他像是街上给人算卦的瞎子。
反正都是胡侃,谁又比谁高贵。
还吴凡自己送上把柄,你怎么不干脆开坛施法,让他把头砍了给你提溜过来,更省事。
张泰安却不肯细说。
谋以密成,事以泄败。
景家叔侄都是粗犷性格,万一说漏了嘴,他可是要赔上小命的。
“二叔,家里可有商队?”
景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脸色也沉凝下来,可转念一想,张泰安都是自家女婿了,早晚也瞒不过他,点头道。
“确实有几支商队,往北卖些时货,补贴家用。”
张泰安对他的遮掩感到好笑。
大梁疆域,陕北方向,延州便是最前沿,后世华夏腹地的绥德,如今都在党项手中,往北卖时货?
呵呵。
“二叔不必瞒我,将门走私,朝廷也是默许的,武人在我大梁,地位虽不如文官,可财货上却从未亏待,贪墨空饷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私些物件又算得了什么。”
景立瞪了眼景思媛,彷佛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说。
景思媛委屈巴巴地摇了摇头,她只是虎,又不是傻,这种事关家族命运的事,怎么可能和才入赘没两天的丈夫透露。
景立这才惊讶起来。
朝廷确实打压武将,但那只是政治地位,要说富贵,文官有几个比得了武将。
吃空饷,喝兵血,这都是天下默认的事情,边疆的将领,更是能组织商队走私,这才是大头,一次行商,利润少说上百倍。
只是走私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甚至不到一定层级,压根就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
张泰安出身的丰林张家,不过是个小军头,他怎么如此清楚朝廷对边将走私的态度?!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张泰安继续笑道。
“况且这些走私商队,恐怕也不单单是为了钱财吧?”
景立猛地起身,以至于把椅子带倒都没发现。
景思媛也张大了嘴巴,呆呆看着张泰安。
“你、你怎么知道商队里还混有我们派出的细作?!”
张泰安神色平淡。
春秋战国时的商圣范蠡,奇货可居的吕不韦,汉武帝马邑之谋的聂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