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好算计,但问过我张泰安没有 二合一

吴凡却是个狠人,拒绝了禁军递来的塞嘴木棍,只咬牙硬挺,任凭碗口粗细的水火棍挥打,一声不吭。

李燮等人见状,既为自己士子的身份感到自豪,却也对吴凡硬汉的表现,心生佩服。

张泰安坐在堂中,冷眼旁观。

李燮等士子见识不够,他却能看出行刑的禁军留了手。

否则年过半百的吴凡别说扛下五十军棍,就是十棍下去也该敲断了脊梁骨,哪还能在此表演。

同时他心里也泛起嘀咕。

本来以为这次对手不过是吴凡这个参将,现在看来对方身后居然站着王诗中这个巡抚?

如此一来,他能早于景家知晓李永身死,抢先派兵也就说得通了。

五十军棍打完,吴凡被拖死狗一样拖回堂中。

王诗中朝张泰安与景立笑道。

“赵虎已死,吴凡也已受罚,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巡抚给脸询问,张泰安和景立岂能不接着。

“愿尊巡抚相公命。”

只是没有一举扳倒吴凡,让他心里存了个疙瘩。

接下来两年他要全力备考,哪有功夫和对方勾心斗角。

王通判这时出班禀道。

“启禀巡抚相公,吴凡受伤,须得静养,军中事务可暂且交与麾下两名千户,但清查去年军屯的事务却要落下了,请巡抚示下。”

王诗中像是刚刚想起此事,拍着额头道。

“险些误我军国大事,景二,你为延州军将佐贰,这军屯一事本官便交与你了。”

景立一时没反应过来。

禁军与厢军互不统属,后勤补给虽都要从转运司走上一遭,却是两个来源。

军屯向来是禁军把持,忽然交到他的手里,不说其中多少油水,莫非巡抚相公有意提拔?

张泰安留意到,方才神色颓丧的吴凡,突然用充满杀意的目光盯住景立,心中顿升警惕。

但凡经手军需之人,皆知其中利益何等惊人。

如今禁军赖以养兵的军屯要务,转手交给与吴凡素有嫌隙的景立,分明是有意催动二人相斗,逼他们分个你死我活。

再加之要查去年军屯账目,谁也说不清内里有无亏空。

景立性子粗疏,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万丈深渊。

张泰安暗自沉思,一时难以猜出王诗中的真实图谋。

可他能断定一件事。

王诗中或是打算借景立之手除去吴凡,或是借吴凡扳倒景立,更有可能,是准备坐山观虎斗,将两人一并扫清。

否则何必当众抛出军屯一事,偌大个巡抚衙门,岂无善断钱粮的幕僚,偏要交给一名武将?

那边景立已惊喜不定的接下帅令,王诗中又看向张泰安。

“说来吴凡、赵虎皆属本官辖下,泰安你素有神童之名,日前所对绝对,陕北一地无人能接,本官有心保荐你入东京国子监,权作一番弥补,不知你意下如何?”

堂外李燮等士子闻言,差点没被嫉妒淹没。

国子监乃是天下士林圣地。

先不提内里有免试授官的名额,单单远赴东京,开阔眼界,结交朝堂显贵,便已是无数士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张泰安也被这天大的喜讯砸得有些头晕,却还存着几分理智。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自家与巡抚,身份天差地别,对方何至于如此抬爱拉拢?

就凭一首咏春和对联?

笑话。

张泰安骨子里谁都不信,也不奢望什么天降贵人。

求人不若求己!

以他的学识、能力,考取进士,扶摇直上,何须假借他人之手。

若是收下这份举荐,便是欠下天大人情,往后跻身朝堂,莫不还要做他王诗中驱使的走马狗?

况且他已与景家绑定,对方既然要算计景立,那就是与他为敌。

张泰安神色如常,心中升起一股桀骜不驯。

巡抚又如何?

再好的算计,问过我张泰安没有?!

“多谢巡抚相公美意。”

张泰安拱手起身,甫一开口,就已表明态度。

“学生与景家婚期将近,不日便要举行大礼,实在难以抽身远赴东京求学,再者,我身为景家女婿,如今岳家领下清查军屯的差事,泰安又岂能置身事外?”

李燮一众士子听闻他竟为了婚事,推掉进入国子监的机缘,皆暗自心惊,只当他失了神智。

就连景立也频频朝他递去眼色,满心焦急。

王诗中却无多少意外。

此子的心机谋略,他早已见识,唯独不曾看透其风骨。

眼下所见,方知此人傲骨天生,确是难得的可塑之才,只可惜他对党项动手在即,没工夫将其收归门下。

却依旧存了丝爱才之心,不想让张泰安随着景家覆灭,便道。

“大丈夫何患无妻?以三郎之才,他日东华门外唱名而出,簪花跨马,赴琼林夜宴亦可预见,那时,宰相女儿都能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