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姓张,名泰安(二合一大章)

有人嘲笑李家贪心妄为,自食恶果,有人怜悯李永年少殒命,死得蹊跷,更对景立的胸襟,张泰安的智谋由衷敬佩,纷纷打探这位景家新婿的来历。

全场唯独赵虎脸色阴沉难看,如同吞了黄连般憋屈。

他本笃定这场命案能彻底扳倒景家,万万没想到局势峰回路转,竟被一个后生小辈给翻了盘。

韩军判见士林大案草草落幕,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自古民不举,官不究,如今案情查明,乃是李永误食相克食材意外殒命,李家已然息讼,两家私下和解即可。”

说完,便要带着抚标亲卫撤离。

“三位官人且慢。”

清朗嗓音响起,拦住众人去路。

韩军判转头看向张泰安,眼底满是厌恶,却也佩服他的手腕,闻言警惕道。

“你还待如何?”

张泰安抬手指向自己脸上未愈的狰狞鞭痕,血色隐隐渗出,触目惊心。

“李家命案已了,可在下这里尚有一宗军官殴人案要吿与官人。”

赵虎悬着的心,忽然放下了,眼底掠过一抹嗤笑。

若是景家私下寻仇,他尚且心存忌惮。

可走官面律法,他全然无惧。

他是吴参将心腹,献上的妻妾深得吴凡宠爱,此次行事也是奉命而为,吴参将必然全力保他。

顶多挨受一顿军棍,降段时间官职,无伤根本。

至于是他当众调戏景思媛所引发的事端,赵虎更不在意。

这小子若敢说出,他就敢让手下军丁添油加醋,到处宣扬,看景思媛以后还有没有脸见人。

围观百姓瞬间沸腾,人人嗅到了更大的风波。

延州城内,禁军参将吴凡、厢军游击景立素来不和,全城皆知。

如今吴凡麾下千户当众鞭辱景家新婿,两大军将,今日怕是要彻底撕破脸面,死斗到底了。

景思媛心头一紧,悄悄拽住张泰安的衣袖,眉眼间满是急切。

在她看来,夫君终究出身寒门,见识不够。

私下里趁赵虎落单,弄死他都行,走官面反而牵扯太多,难以定他个死罪。

反观韩军判、王通判、文知县三人,两两对视,神色各异。

经此一案,无人再敢将张泰安视作寻常人物。

此子心思缜密,绝不会做无谓的蠢事,他此刻当众状告赵虎鞭打,不知打着什么算盘。

短暂沉默后,王通判主动开口。

“军判若不便处置,此案可交由我知州衙门审理。”

韩军判对王通判积极的态度感到疑惑,稍稍思忖,忽然想起巡抚衙门的流言,深深看了一眼对方。

“如此便交与你知州衙门处置了。”

见他们两个这番作态,张泰安冷冷一笑。

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意外导致一名士子身亡,和有人借助士子意外身亡一事,构陷景家,两种说法带来的后果,天差地别。

况且那吴凡派兵的时机颇为蹊跷,知道李永身死的消息甚至不慢于景家。

既然赵虎递了把杀人的刀,他又岂能不用。

张泰安也不去管三名勾心斗角的文官,望着有恃无恐的赵虎,微微一笑。

面上鞭痕渗出几滴殷红的血液,看起来颇为瘆人。

“赵千户,你今日打的,可不是我这张脸。”

赵虎心底嗤笑,笃定对方要搬出景家名头压人。

围观百姓也皆是这般想法,暗自感慨这人靠着岳家撑腰,软饭吃得理直气壮。

景思媛又急又笑,却也乐见夫君借景家之势立威。

唯独一旁的李燮,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几经变化,暗暗有了决断。

张泰安抬手,轻轻整理衣襟,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对着三位文官微微躬身。

“在下尚未正式通名。”

“我姓张,名泰安。”

张泰安三字一出,三位官员只觉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出处。

百姓们纷纷侧目,心头惊疑。

怎么和昔年神童,丰林张三郎同名,莫非就是本人?

李燮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赵虎,心中有了决断,只待张泰安说出那句能搅乱整个延州官场的话,他好表态。

他今天只要延州士林领袖的身份,至于帮谁,李燮并不在乎。

张泰安唇角悄然勾起。

景家女婿算什么遮奢身份,他自有一个能致赵虎于死地,包括延州军方第一人的吴凡都扛不住的身份。

-----------------

大人:《陔余丛考》卷三十七——唐宋时期,当面称大人仅限父母、祖辈,如父亲/母亲大人,祖父/母大人,若不加前缀,只说大人,则默认指父亲。

大人作为官员称呼的全面普及和最终定型,是在清朝,准确点是雍正时期。

小娘子:唐宋小姐和现代语境差不多,喊出去约等于骂人,云英未嫁的称其小娘子,知道姓的加上X家,再熟一点会论家中排行。

最典型的便是公孙大娘,大娘是说她家中排行老大,不是说老,人家成名的时候,芳华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