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入烽烟,为收亲骨,惊西虏,甲马扬威,莫笑裙钗妇。
她就是名震西陲,坊间传唱无数的景家虎女,景思媛?!
心念电转间,张泰安豁然醒悟。
景府四处悬红,宴席之上二李针锋相对,哪里是什么寿宴,原是景家招亲。
都怪那牙人言语含糊,自己浑然不察,稀里糊涂竟成了景家入赘的女婿。
大梁可没结婚证,一纸婚书落笔,延州士林又尽知此事,依礼法,论人情,他就已经成了景家女婿。
纵使张泰安心智坚沉,遇上这般局面,一时也束手无策。
以他胸中抱负,哪怕景思媛貌若天仙,也不愿与边地二流将门结下亲事。
可现实摆在眼前,倘若此刻反悔,不单将景家得罪到死,他张泰安的名声,也必将在西北彻底败坏。
须知千夫所指,无疾而终,景思媛乃是官府褒扬,士林推重,百姓感念的巾帼英雌,他张泰安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整个陕北的汹汹人言。
景思媛见张泰安望着婚书,脸色阴晴不定,心下十分恼怒。
她年方二十一,依大梁风俗,已然算是迟暮待嫁的老姑娘。
这数年之间,因婚嫁一事,景思媛与二叔景立隔阂颇深,争执不断。
今年终究扛不住重重压力,松口应允二叔设下招亲宴,心底却暗自盘算,待事毕之后寻个由头,将这门亲事推拒干净。
孰料傍晚时分,二叔竟将昔日名震延州的神童张泰安抬入后院,还说此人已遭丰林张氏除名,正好与自家做个倒插门的女婿。
景立成年便与兄长分家,景思媛又是景谊独女,她迟迟不肯婚配,本意便是不愿父亲一脉绝嗣。
听闻可以招赘婿,当即一口应下,甚至为免惊走这位张神童,她还依婢女所言,刻意扮作温婉娴静的大家闺秀,万万没想到......
“好个酸措大,敢消遣你姑奶奶!”
张泰安脸上的嫌弃,狗都能看懂,景思媛恼怒之下,早已把二叔、婢女的教导抛却脑后,伸手钳住张泰安肩膀。
“今天这个婚,你不结也得结。”
张泰安苦笑一声,晃动肩臂打算挣开景思媛,再与她慢慢解释。
却没想到连晃三次,景思媛按在自己肩头的玉手,恍若铁钳,纹丝不动。
张泰安脸色变了。
他从小习练弓棒,臂力不弱,况且又是男身,天然比女子强壮,可用足了十成气力,居然挣不开景思媛一只纤纤玉手,这女人难道天生神力?
张泰安这番挣扎,却把景思媛牛脾气给挑了出来,她冷笑一声,使了个关节技将其制住,推搡着赶往婚床。
张泰安被她捏住肩胛骨,两条臂膀酸软无力,只得踉跄倒在床上,转头欲骂,却被早有准备的景思媛用绣帕塞入口中,最后又用两人的腰带把张泰安捆了个结实。
张泰安何曾受过这般屈辱,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奈何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景思媛打开床头朱箱,取出一具檀木妆奁。
景思媛如同得胜将军般,斜睨他一眼。
“好教官人知晓,这便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语罢,她扬起下巴轻哼一声,掀开妆奁盖板。
张泰安眼尖,瞥见奁中横置两只玉瓶,朱签分列,一书钩吻,一书牵机,心头骤然一沉。
所幸景思媛并未触碰毒瓶,转而取出一卷彩绘图册。
张泰安一眼认出是女子陪嫁时,用来压箱底的春宫图,一股不妙涌上心头,奋力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