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微顿,瞬间洞悉局势,语气带着几分诧异:“陆总,那几家老牌资本刚联合放话封杀,摆明了要逼宫让步,您这时候逆势放行,是要直接对着干?这可不是集团公事,没必要耗私人情面。”
陆沉渊指尖轻叩桌面,垂眸掩去眼底私心,继续自我伪装、自我合理化,语气冷静自持:“项目前期投入过高,沉没成本太大,任由崩盘损耗,得不偿失。我只是不想前期布局作废,维护项目落地的完整性。”
依旧是完美的说辞,无懈可击的功利理由。
他不肯承认自己的偏袒,不肯直面自己的失控,只能用最体面的借口包裹最滚烫的私心。
心底深处,他无比清醒地知晓:哪怕这个项目一文不值、哪怕前期投入全部归零,只要苏清晏身陷绝境,他依旧会出手。
对面短暂沉默,随即轻笑一声,通透了然,却不点破半分隐秘:“懂了。您私人开口,我无条件配合。十分钟内,所有第三方审核端口、线下渠道卡点,全部清零解封,全程不留任何操作记录,无人可溯源。”
“谢了。”陆沉渊淡淡应声,挂断电话。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利益交换,纯粹是他多年积攒的私人情面,此刻尽数为一场整改、为一个人动用。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私人专线电话接连拨通。
对接行业合规评审顶层人脉,打通学界噤声圈层,解除资本封杀禁令,恢复专业背书通道;对接商圈资源统筹核心人物,叫停线下渠道联合封锁,瓦解资本抱团施压的根基;对接舆情管控私人人脉,稳住舆论风向,终止恶意抹黑带节奏的通稿传播。
每一通电话,都是私人资源;每一次疏通,都是个人情面;每一步破局,都彻底绕过集团公事规则、圈层固有利益链条。
全程无任何集团公文背书、无任何指令落地、无任何公开动作造势。
完完全全,是陆沉渊的私人操盘、独家兜底。
通话间隙,办公室归于寂静。
陆沉渊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拉扯依旧尖锐。
他继续一遍遍自我规劝、自我剥离私心:我是为了项目、为了大局、为了避免损耗,不是为了他,不是偏袒,不是破例。
可越是催眠,心底的执念越是清晰滚烫。
他太懂自己了。
若是无关之人身陷绝境,他只会冷眼旁观、顺势博弈,绝不会耗损半生积攒的私人底蕴,逆势倾覆整片资本圈层。
他不怕麻烦、不怕对立、不怕损耗,只怕苏清晏失望、只怕苏清晏委屈、只怕苏清晏撑不住孤立绝境、只怕那一身干净风骨,最终被世俗碾碎。
他更怕的是,一旦自己公开站台、明面偏袒,所有人都会看穿他的私心,所有人都会盯着苏清晏议论揣测,会把他护着的人,推上更刺眼、更难堪的风口浪尖。
所以他选择无声操盘、隐秘兜底、不留痕迹。
他要护他周全,却不敢让他知晓分毫;他要为他扫平所有风雪,却不敢让他背负半分特殊对待的名头;他要逆转全局死局,却依旧想维持不近人情、利弊为先的上司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