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
“看过了。”
“去找所长了吗?”
“没有。”
孙工拖开椅子。
“真忍得住?”
林秀禾把登记本翻到下一页。
“手续没补回来,找谁都一样。”
“心里呢?”
她写完文件编号,扣上笔帽。
“那是另一回事。”
孙工看了她一会儿,从公文包里拿出铝饭盒。
“食堂给你留的。”
“昨天借的饭盒记得还,人家已经问到我这里了。”
林秀禾接过饭盒。
“我下午送回去。”
她刚吃两口,电话响了。
严组长离得近,先接起来。
“这里是研究所。”
对面说了几句。
他拿起纸笔。
“锁具厂?”
“钢料已经进线了?”
“工资二十八号照发?”
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了。
严组长又问:
“箱扣今晚能交第一批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大了些。
“严组长,厂里的事我会报。”
“我就问一句,林同志以后还来不来?”
严组长推了推眼镜。
“她目前暂停参与临州协作,后面由研究所统一安排。”
梁厂长在那边急了。
“昨天要不是她拦着,我退出申请都交了。”
“现在机器转着,工人的钱也保住了。”
“你们换谁来我都认,可总得把事情接明白吧?”
严组长看向桌上的两摞资料。
一份今晚验货。
一份月底对账。
还有红星厂五天后的交期。
“研究所会接着管。”
他说完,挂了电话。
没有再问林秀禾听没听见。
他把刚记下来的纸夹进锁具厂资料里,又重新翻了一遍日用制品厂那份。
下午一点,他推掉原来的会。
“赵青松,你跟我一起去临州。”
赵青松抱着资料,明显松了口气。
两人刚走,孙工看了一眼门口。
“严组长肯自己跑一趟,说明他是真想把事接住。”
林秀禾合上饭盒。
“那就好。”
孙工没再说别的。
下午三点,第二通电话打进来。
这次是日用制品厂。
严组长还在临州,办公室的人把电话转给孙工。
沈主任一开口便说:
“我们不是来走私人关系的。”
“昨天那批钢带,两家厂的暂借单、数量、交货日期和责任人,全重新写了。”
“研究所说手续不全,现在我们把正式申请寄过去。”
孙工问:
“申请由谁负责,最后要看所里的安排。”
“我知道。”
沈主任答得很快。
“可这件事从头到尾是谁跑明白的,我们厂也有权写。”
孙工看向林秀禾。
“负责人那一栏,你写了谁?”
电话那边传来翻纸声。
“林秀禾。”
“申请已经盖章,下午寄出。”
“锁具厂那边怎么写,我不管。我们日用制品厂认她。”
办公室里几个人抬起头。
林秀禾桌上的临州资料已经全部搬空。
只有那张暂停通知,还夹在工作本里。
孙工刚要说话,电话那头又问:
“这回手续够不够?”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严组长刚从临州回来,裤脚上还沾着厂院里的灰。
他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孙工把听筒递给他。
严组长站在桌边,伸手把林秀禾工作本里的暂停通知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