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申请,第二天一早全到了。
锁具厂一份。
日用制品厂一份。
红星厂那份是托人从临州带来的,牛皮纸信封边角还沾着灰。
赵青松把三份材料并排放在桌上。
“我刚对过,章都盖了。”
严组长拿起第一份。
厂里要做什么、什么时候交货、愿意出多少费用、出了问题由谁负责,全写得清楚。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了。
负责人一栏写着:
林秀禾。
另外两份也是一样。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看见了。
严组长把三只信封拿起来。
“谁教他们这么写的?”
赵青松站在桌边,背一下挺直了。
“昨天沈主任问过,研究所要什么手续。”
“我给她看了以前的申请样子。”
“我只说时间、费用和责任要写清楚。负责人写谁,可不是我说的。”
严组长看向林秀禾。
“你被暂停以后,和三家厂联系过吗?”
“没有。”
“电话呢?”
“也没有。”
林秀禾拿过信封,看了看上面的邮戳。
锁具厂的申请,昨天上午九点已经寄出。
那时暂停通知还没送到她桌上。
日用制品厂的信封盖着昨天下午的邮戳。
红星厂的申请落款更早。
她把信封推过去。
“锁具厂写这份申请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暂停。”
严组长低头看了几秒。
孙工拿起另外两只信封。
“三家厂不是同一天写,也不是从一个地方寄。”
“这事和她没关系。”
严组长把申请重新放好。
“赵青松。”
“在。”
“以后给外单位看材料,先跟组里说一声。”
赵青松点头。
“好。”
“这次不追究。”
赵青松攥着裤缝的手松开了。
严组长把三份申请叠在一起。
“送财务。”
“负责人先不定。项目能不能接,先看手续。”
赵青松抱起材料跑了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他又抱着原样退了回来。
“财务不收。”
严组长皱起眉。
“还缺什么?”
“什么都不缺。”
赵青松把退回单递过去。
“他们说,研究所以前没收过地方厂自己出的协作费。”
“钱进来记在哪儿,谁签字,他们不敢定。”
严组长拿起电话。
“我问财务科。”
电话拨过去,那边解释了很久。
严组长只问了一句:
“这三个项目,研究所到底能不能接?”
对面给不出准话。
他刚放下听筒,走廊里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马春兰推门进来。
她一路赶车,额前的头发被汗粘住,怀里紧紧夹着一只旧皮包。
“严组长在吗?”
“我就是。”
马春兰把皮包放到桌上,从里面取出申请副本和汇款单。
“红星厂的三百块协作费,今天上午已经汇了。”
赵青松凑近看了一眼。
收款单位写的正是研究所。
严组长接过汇款单。
“谁让你先汇的?”
“没人让我。”
马春兰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擦了擦额头。
“客户已经付了预付款,厂里也排了班。”
“研究所说材料不全,我们补。”
“说责任没写清,我们也写。”
“现在钱都汇了,你们又说不敢收。”
她看向严组长。
“我今天不是来找谁帮忙。”
“我只要一句准话。”
“这项目,你们接不接?”
严组长翻开红星厂的申请。
“研究所没有办过这种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