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凤霞逃回王家村失败

穷妻 风沁子

说完,她端着陶盆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木门,却没有落锁。

屋内瞬间只剩摇曳的烛火,和窗外呜呜作响的山风。

凤霞心头一紧,屏息听着屋外的动静。

院外传来贾老汉和贾小弟收拾竹轿残枝的细碎声响,还有贾母低声交代夜里值守的话音,几人的声音都在院角,离卧房甚远。

机会来了。

她不敢耽搁,立刻撑着身子悄悄坐起,小心翼翼拢好身上的嫁衣,生怕布料摩擦发出声响。

凤霞蹑手蹑脚挪到床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泥土地面上,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向木门。

她的指尖刚触到粗糙的木门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男声。

“你要去哪?”

凤霞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她僵硬地缓缓回头。

贾富贵不知何时站在了屋门口,一身湖色长衫早已换下,穿了件洗得泛黄的粗布短褂,只是眉眼间没了白日的温润斯文。

他就那样静静立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凤霞心头慌乱滔天,却强撑着镇定,牵强找着说辞,声音微微发颤:“我……我屋里闷得慌,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贾富贵抬步而入,木门被他轻轻一带,“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屋外的风声。

烛光映在贾富贵脸上,他一步步走近,步伐不疾不徐,压迫感却层层笼罩而来。

“透气?”他低低重复一句,“刚洗脚躺下,嫁衣未脱,鞋也不穿,是打算往哪透气?跑回王家村去?”

一语戳破她所有心思!

凤霞脸色骤然一白,所有伪装瞬间崩塌。

她再也装不下去,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委屈又倔强的哽咽:“贾富贵,你们骗我!”

“山下十里排场,繁花花轿,宝马迎亲,人人都说你家底殷实,是富贵人家!可我进了门才知道,全是假的!”

“竹轿是粗竹扎的,鲜花是偷来的,马是带病的老马,家里冷冷清清,连一桌喜酒都没有!你们一家子搭着戏台骗我爹娘,骗全村人,也骗了我!”

她积压一天的疑惑与委屈尽数爆发,泪水在眼眶打转,字字泣诉:“我不嫁了!这亲我不算数!我要回家!”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想推门往外冲。

可她刚动一步,手腕就被贾富贵一把攥住。

他的力道极大,死死扣着她纤细的手腕,不容她挣脱分毫。

凤霞拼命挣扎,身子用力往前挣,嫁衣的红摆剧烈晃动,烛火也跟着簌簌乱抖。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贾富贵沉默不语,只用力道稳稳制住她。

拉扯间,他微微俯身,手臂一收,直接将人打横带了回来,顺势按在了松软的床褥上。

他单膝抵在床边,一手牢牢按住她乱动的肩膀,力道沉稳,不伤人,却让她半点动弹不得。

狭小的卧房里,只剩凤霞急促的喘息声。

她仰面躺在床上,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直直望着压在上方的贾富贵,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语气平静:“凤霞,晚了。”

“今日正午,你坐了我贾家的花轿,随后跨了我贾家的火盆,进了我贾家的门。”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贾富贵的媳妇,生是贾家人,死是贾家鬼。没有回头的道理。”

凤霞哭得肩膀发抖,哽咽着反驳:“你们是骗婚!这场亲事不作数!我要回我爹娘身边!”

贾富贵按住她肩头的力道重了几分,声音沉了下来:“世道就是如此,婚嫁从无反悔一说。”

“十里八乡,哪个女人上了谁家的喜轿、拜了堂,这辈子就是谁家的人。你今日若是跑回去,旁人不会说我贾家骗你,只会说你凤霞二婚不安分,新婚当夜逃家,不守妇道。”

“你不顾自己的名声,也要顾你爹娘、顾王家村的脸面?”

字字诛心,句句戳在她最软肋的地方。

凤霞浑身一震,挣扎的力道骤然弱了大半。

可她实在不甘心困在这荒山穷院!

泪水顺着鬓角滚落,浸湿了身下的粗布褥子。

贾富贵见她渐渐停止挣扎,依旧没有松手,稳稳按着她,语气缓了些许,却依旧强势:“安分躺着。”

“既嫁过来了,就踏踏实实过日子。我贾家虽不富裕,但绝不会亏待你。从今往后,好好做我的妻子,别再动逃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