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涌上来了。

从脖子根到耳朵尖,快得来不及拦。

她想瞪回去,但嗓子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秒。

纲手先败下阵来。

她偏过脸,站起来,一拳砸在绳树头顶。

“跟你有什么关系!”

“疼疼疼疼——!”

绳树抱着脑袋蹲下去。

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又不傻。

刚才他姐那个反应——躲眼神、红耳朵、起身就打人——这套组合拳比一百个“是”都管用。

揉着脑袋爬起来,趁纲手没注意,冲北原枫挤了挤眼睛。

北原枫看着他,轻轻摇了下头。

这小子。

纲手坐回去,拿起杯子挡住半张脸。

耳根的热度还没退。

他毫无防备地送过来那种眼神,她毫无防备地全接住了。

然后就这么,在他面前,像个十五岁的丫头一样——红了耳朵。

纲手暗暗咬了一下后槽牙。

“枫哥!”

绳树已经蹦起来了,从腰后抽出练习用苦无晃了晃。

“来一局!打靶!”

北原枫看了纲手一眼。

她正死盯着桌上一碟毛豆,眼神像那碟毛豆欠她五千两。

“去去去。”她头也不抬地挥手,“别在这碍眼。”

两个人绕到院子后面靶场。

三轮下来,绳树六中,北原枫五中。

最后一发偏了两寸。

绳树没看出来。

“赢了!枫哥我赢了!”

十二岁的生日,赢了自己最崇拜的人一局。

这种事能乐半年。

“运气不错。”北原枫拍了拍他肩膀。

绳树咧嘴笑得满脸通红,拽着他往桌边跑。

纲手一直没挪地方。

但那个位置刚好能看见靶场。

最后那一轮,她看见了。

北原枫出手的瞬间,手腕偏了两寸。

上忍扔手里剑,会偏两寸?

纲手端着空酒杯,嘴角弯了一下。

自己都没察觉。

……

之后绳树像只停不下来的麻雀,从训练讲到同学,从同学讲到以后想接什么任务,两只手比划得差点掀翻碟子。

北原枫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句。

纲手在对面看着两人,没插话。

渐渐地,绳树的语速慢了下来,眼皮往下坠。

他撑着下巴,声音越来越含糊。

“……然后那个任务我就……我就……”

脑袋一歪,趴在桌上。

纲手叹了口气,起身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身上,手顺着领口拢了拢。

绳树哼了一声,在外套底下缩了缩,嘴角淌出一线口水。

——睡着了。或者至少看起来像睡着了。

纲手看了北原枫一眼。

他读懂了,有话要单独说。

点了下头,弯腰把绳树抱起来。

纲手推开里屋的门,北原枫侧身进去,把人放到榻上,盖好外套。

绳树翻了个身,抱住被角,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两人退出来。

院子里风凉了。

纲手走到廊下,靠着柱子站住。

北原枫在旁边停下来,隔了半步。

“有件事想跟你说。”

纲手先开了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