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抬头。
“沈万昌?”
陆青点头。
“江州最大的几家粮商之一。”
“同时,也是永安钱庄的重要客户。”
钱庄。
牙行。
商户。
三个原本没有直接关系的行业。
现在却逐渐连在一起。
沈知微看向裴怀景。
“看来,我们需要见见这个沈万昌。”
裴怀景点头。
“不过不能以官府身份。”
……
两人换了普通衣衫。
没有带官差。
只是以商人的身份去了沈家。
路上。
沈知微看着身旁骑马而行的裴怀景。
忽然说道:
“裴大人。”
“嗯?”
“我一直以为,你们查案的人,都会喜欢拿着证据直接问人。”
裴怀景侧头看她。
“那样确实最快。”
“可是?”
“可是最快的方法,不一定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沈知微笑了笑。
“没想到裴大人也会拐弯。”
裴怀景看着前方。
“人心不是卷宗。”
“不会把所有事情写在纸上。”
沈知微沉默片刻。
低声说道:
“这句话倒是有点道理。”
她想起现代做金融背调的时候。
很多时候,数字不会骗人。
但人选择呈现什么数字,却会骗人。
……
沈家。
比沈知微想象中普通许多。
没有奢华摆设。
院子里几个伙计正在整理粮袋。见有人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迎了出来。
“二位是?”
裴怀景拱手。
“在下姓裴。”
“听闻沈掌柜熟悉江州商路。近日想做些生意,所以特来请教。”
沈万昌笑着将两人请进去。
“江州商路复杂。二位若想做生意,多了解一些也是应该。”
进入内厅。
沈万昌亲自倒茶。
沈知微没有绕弯。
“听说沈掌柜买下了永昌牙行?”
沈万昌没有否认。
“是。牙行连接买卖双方。粮商掌握销售渠道,自然也需要一些。”
他说得坦然。
没有半点避讳。
沈知微问:
“只是有些奇怪。为何会多了许多行情记录?”
沈万昌端茶的手微微停顿,但很快恢复。
“沈姑娘,商人做生意,看的是机会。知道行情,才能避免风险。”
沈知微看着他。
“可是信息也可以影响别人判断。”
沈万昌笑了。
“做生意的人谁不是根据消息判断?有人听见粮价要涨,便提前买粮。有人听见行情不好,便减少库存。这都是自己的选择。”
“总不能因为有人判断错了,就说有人害他。”
他说得很有道理,没有任何漏洞。
沈知微没有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