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高长海的车只载赢家

东平拿到名额后的第三日,高长海的货车从白沙湾门前经过。

车上坐着东平的押货员,车门喷了新的蓝字:省城水产试供。林满仓站在码头,直到车尾消失才把扳手扔回工具箱。

加工棚没有货可送,林听澜却要去县城。她需要把整改后的水样、地面砂样和试制鱼丸送到水产站备案,福生号正去石湾运原料。

高长海傍晚回来时,她站在路边拦车。

“三元,带我和样品去县城。”

高长海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木箱:“我的车今日只载赢家。”

“回来时也是空车。”

“你不怕村里说你输完名额,又搭我的车?”

“怕也得走二十里。”

他让伙计开门,却先递来一张长期合作书。白沙湾替高家生产,高家可以保证每月五百斤加工量。

林听澜没有接:“我付的是这趟车钱。”

“你现在连候补都算不上,嘴还硬。”

“所以更不能把以后的名字押给这一趟路。”

两人最后只签普通运单:三元,样品封箱;车厢进水、异味和晚到由高家负责;包装破损由白沙湾负责。

上车前,林听澜亲自检查车厢。角落有咸鱼油,木板缝还卡着一小块黑漆。她用白布蘸温水一擦,水面浮出油花。

高长海脸色难看:“洗过了。”

“洗过不等于能装食品样。”

她要求加一层可拆木架。高长海出木料,她出林满仓半日工。林满仓听见安排,当场拒绝:“他的车载东平,凭啥我给他钉?”

林听澜没有劝,只把运单交给他:“你不做,我另找木工。误了送样,责任算我。”

林满仓闷到天黑,最后还是背起工具:“我做是怕你样品沾油,不是给他长脸。”

钉架时,他在车棚墙角看见几只刷黑的旧油桶。一只掉漆处露出暗红底色,桶腰还有被麻袋遮住的凹痕。

“高家的旧桶原来都是红的?”林听澜问。

高长海随口道:“早年刷红,后来嫌显眼覆黑。破桶早该卖了。”说话间,他却用脚把那只桶踢进麻袋后。

林听澜没有追问。样品还等着送,旧案不能每见一块红漆便停下。她只记住桶的位置和车棚朝向。

货车开出白沙湾。沿途有人冲蓝字招手,以为车里仍坐着东平的人。高长海没有解释。

过石桥时牛车堵路,他倒进晒谷场绕行,多走两里,却省下半个时辰。林听澜默记路口。

“连我绕路也学?”

“三元车钱,能学多少算多少。”

到县城后,东平送来的第一批样品正在卸货。包装齐整,鱼丸却比白沙湾的硬。采购员尝过,没有评价,只问高长海能否保证三日一趟。

高长海答得很快:“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