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了好一会,吳谓从帐篷里走出来透气,和大家一起围在营地中央的火堆旁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也就是烧点热水,把干粮在火上烤下,就着热水分着吃几口。
张启灵坐在他左边,黑瞎子坐在他右边。
张海客和几个张家人围坐在对面,低声交谈着什么。
吳谓啃着干粮的时候,老是发现不停有人在他身边路过。
有的人从左边走过去,又从右边绕回来。
有的人明明已经走过去了,又假装忘了什么东西折返回来走一遍。
几乎每个人都是神色平淡,脚步从容,仿佛只是恰好要从火堆旁边经过。
但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目光落在吳谓身上的时候,却带着灼灼热意。
偶尔吳谓被身边站起来添热水的人挡住了身形,那些路过的人便会瞪那人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挡着我了”的不满。
吳谓被这群张家人的操作弄得哭笑不得。
他早就察觉到这些人在偷偷看他了,也知道他们都是张家的族人。
有的是从海外赶回来的,有的是从东北本家覆灭后散落在各地的。
趁着这次机会,都想亲眼看看没在张家长大的小麒麟。
吳谓没办法对这些善意的目光视而不见,于是每次察觉到有人朝他这边看过来,便仰起头对着那个方向笑一下。
那些假装路过的人便会脚步一顿,也对吳谓扬起一个不太熟练的、有些拘谨的微笑。
心满意足地走开了,换下一拨人继续“路过”。
不一会,吳谓笑的脸都酸了,伸手揉了揉自己脸上僵硬的肌肉。
黑瞎子坐在旁边戏谑一笑,压低了声音在吳谓耳边说:“咱们大少爷都快成卖笑的了。”
吳谓横了他一眼,顾忌着这些有头有脸的当家人都在场,要面子的没有和黑瞎子当场打闹。
天色擦黑的时候,几方人马要开始行动了。
张海客最后和几方人马的领头人确认了一遍时间和进攻路线。
就在一切准备好时,张隆半站了出来,扫视着几个人:
“如果谁对这次行动没信心,现在就可以退出。但要是谁当了叛徒,或者当了逃兵……”
他顿了顿,冷厉地补全了后面的话,“别怪我们事后清洗,斩草除根。”
帐篷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说到底,张家对外人还是不放心。
最适合打破这个僵局的吳谓站了出来:
“二叔。大家苦汪家久矣。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背负着几代人的仇怨。”
“今天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我们齐心协力,一举端掉汪家。”
由于说这话的是吳谓,张隆半没有再发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连嘴毒得能气死人的张海楼也没有发表任何毒舌言论,难得地保持了沉默。
吳谓看了下腕上的手表,时间和他们预估的差不多。
他和吳三省、解雨宸对视了一眼,三人一了点头,率先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他们负责的那个基地是三个目标中距离最远的,必须提前出发才能准时进入攻击位置。
刚走出帐篷没几步,张启灵便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走到吳谓面前,从口袋取出一枚被红线串起来的铜钱。
是他们一起包饺子时吃到的那。